第1章
媽媽因車禍成了植物人八年,爸爸就冷暴力了我八年。
他怪我非要吃蛋糕才害媽媽出門被撞,更厭惡我愚笨的腦子一點都不像媽媽。
所以他資助了一個跟媽媽一樣聰明的干女兒,把她當成眼珠子一樣疼。
他在家長會上為她頒獎,在朋友圈天天曬她的滿分試卷,把我的高考保送名額直接改成了她的名字。
而我只能穿著她不要的舊校服,每天在天臺背書到深夜,還要忍受她撕毀我的復習資料。
他任由她把我的準考證丟進下水道,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個不配讀書的廢物。
他說這是我欠這個家的。
我也以為這輩子只能爛在泥潭里了。
直到高考百日誓師大會那天,昏迷八年的媽媽坐著輪椅出現(xiàn)在了**臺上。
……
高三下學期,市級保送生公示名單貼在了教務處門口。
我攥著連續(xù)三年市考第一的成績單,擠進圍觀的人群。
名單首位,赫然寫著宋嬌的名字。
我的名字被人故意抹掉了。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久到旁邊的同學都在笑。
“林聽在找自己的名字呢,別找了,沒你。”
“保送這種好事,怎么可能輪到她?”
我聽不見他們說什么,捏著成績單就往校長室跑。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林宗遠坐在校長對面,笑容滿面地在一份保送確認書上簽字。
宋嬌站在他身旁,穿著他上個月剛給她買的限量版大衣,低頭看著那份確認書,嘴角壓都壓不住。
“爸?!?br>
我的聲音很輕,輕到我自己都覺得可笑。
“這個保送名額是我的?!?br>
我把成績單遞到他面前,“三年市考第一,年級綜合排名第一,所有加分項都是我的?!?br>
宋嬌眼眶立刻紅了,往林宗遠背后縮了半步。
“爸爸,姐姐好兇,我是不是做錯什么了……”
林宗遠連成績單看都沒看,一把將我推了個趔趄。
我撞在門框上,后腦勺嗡的一下。
“你考第一?你也配?”
他把那張成績單從我手里抽走,看了一眼,直接甩在我臉上。
“就你這腦子,連**一半都不如,給你保送是浪費**資源。”
“宋嬌的成績哪次不比你好?名額給她,才對得起學校的栽培?!?br>
我張了張嘴,想說宋嬌每次大考的答案都是買來的,想說她連我的課堂筆記都要偷著抄。
但我看著林宗遠的眼神,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
八年來,他看我的時候永遠是這種表情。
厭惡,嫌棄,恨不得我從來沒有出生過。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全是老繭,大拇指有一道被筆磨出來的疤。
高一到高三,我每天凌晨四點起床,在天臺借著路燈背書。
冬天手凍得握不住筆,我就把手伸進腋下暖一暖,接著寫。
夏天蚊子叮得滿腿是包,我就拿橡皮筋彈自己,彈到手腕青了也不停。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
我跑出校長室,渾身發(fā)抖。
教室的門開著,我看到我的課桌被翻了個底朝天。
抽屜里空空蕩蕩。
我所有的復習資料,全沒了。
我發(fā)了瘋一樣沖上天臺,一推開門就聽見笑聲。
宋嬌的三個跟班站在天臺欄桿旁邊,正把我的筆記本一頁一頁撕下來,往樓下扔。
漫天的紙片,是我八年來一個字一個字寫下的東西。
有我初一抄的第一份錯題集。
有我初三熬了一整個暑假整理的知識框架。
有我高二手繪的數(shù)學公式推導圖。
全在往下落。
“你們住手!”
我撲過去搶,被其中一個女生一腳踹開。
宋嬌從樓梯口慢悠悠地走上來,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支鋼筆。
那是媽媽出事前送我的最后一件東西。
十塊錢的英雄牌,筆帽上刻著“聽聽加油”四個字。
宋嬌把鋼筆放在腳底下,用力一碾。
咔嚓。
筆桿斷成兩截,墨水濺在她白色的球鞋上。
她皺了皺眉,用我的一張手寫筆記擦掉鞋上的墨漬。
“林聽,你看你,費這么大勁有什么用?”
“爸爸說了,你就是塊朽木。”
八年前,那個把我扛在肩上去蛋糕店的男人,笑著說“聽聽是爸爸的小公主”。
八年后,他站在天臺入口處,冷冷看著我跪在地上撿紙屑。
“別在百日誓師大會上給我丟人?!?br>
他丟下這句話,帶著宋嬌走了。
我攥著那截斷的筆桿,看著他們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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