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是誰的主意，但我沒忍住，喝了。
我酒量不好。兩罐就上頭了。
腦袋暈乎乎的，趴在他的床邊，臉貼著床單。
"顧夜城……"
"你說你為什么不醒啊……"
"你醒了多好啊，醒了我就有人說話了。"
"我一個人在這兒快憋死了，你知不知道。"
"門口的守衛(wèi)不跟我說話，送飯的人放下就走，組織那邊一禮拜打一個電話就問你的數(shù)據(jù)。"
"沒有人在乎我蘇念念。"
"上輩子也沒人在乎我。"
我鼻子酸了一下。
"你要是醒著……"
"你要是醒著，我說不定就喜歡你了。"
"雖然你是個反派，雖然你原著里把我脖子掰斷了。"
"但你好歹是個活人啊。"
"有個活人在我身邊，我能跟他說話，他能回我，那就夠了。"
我迷迷糊糊地抓了一下他的手。
"你的手好涼啊……"
"我?guī)湍阄嫖妗?
然后我就趴在那里睡著了。
手還攥著他的手指。
3
第八天。
一切照常。
我照例坐在床邊嘰嘰喳喳。
"我昨天做了個夢，夢見你醒了。"
"你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問我——你說那么多廢話不累嗎？"
"我說不累啊，我天生的。"
"然后你說——那繼續(xù)說吧，反正也沒人攔得住你。"
"你看，連我做的夢都這么卑微。"
我一邊說一邊給他擦手。
這是每天的任務之一，擦身。
護理手冊上寫著要從手指開始，一根一根地擦。
我擦到他右手中指的時候，停了一下。
他的手指動了。
"？"
我盯著他的手看了三秒。
沒有動。
"我眼花了吧……"
繼續(xù)擦。
擦完手擦手臂，擦完手臂擦脖子。
擦到鎖骨的時候，我嘴又開始閑不住了。
"我跟你說啊，你這鎖骨也太絕了。我上輩子在網(wǎng)上看到那些男明星炫鎖骨，都沒你這個好看。"
"你這身材——不是，你昏迷四個多月了肌肉還這么明顯？你以前是不是天天泡健身房？"
"嘖嘖嘖。"
"換作我是原著女主，我才不去喜歡陸景言那個虛偽的東西。你多好啊，長得好看，身材好，雖然性格差了點吧——但性格差那是因為你從小***，又不是天生的。"
"你要是被好好對待過，說不定現(xiàn)在是個大甜心呢。"
我把毛巾放回盆里。
"行了，擦完了。好好躺著吧你。"
第九天的晚上，發(fā)生了一件事。
組織那邊突然打了個電話過來。
不是平時打電話的那個人。
聲音很沉，很硬。
"蘇念念，顧夜城的腦電波數(shù)據(jù)近三天出現(xiàn)了異常波動，你注意到了嗎？"
我翻了翻記錄本。
"啊……好像是有一點變化，但數(shù)值不大，我以為是正常浮動。"
對方沉默了五秒。
"從今天開始，每三小時匯報一次數(shù)據(jù)。所有指標的變化，無論大小，全部記錄。"
"好……那這個腦電波異常波動是什么意思??？"
"意味著他有可能要醒了。"
電話掛了。
我拿著手機站在病房里，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你要醒了？"
他安安靜靜地躺著。
"你真的要醒了？"
心電圖，滴，滴，滴。
我突然心跳加速。
他要醒了。
反派要醒了。
原著里碾碎我的那個男人，要醒了。
我完蛋了。
我這么多天在他耳邊說了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罵男主虛偽，我夸他好看，我吐槽作者，我還說——
"你要是醒著，我說不定就喜歡你了。"
萬一他能聽見呢？
不不不，他是深度昏迷，深度昏迷聽不見的。醫(yī)學常識，對吧？
對吧？？
我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