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警報
紅色警報燈開始閃爍的時候，杰克正在引擎艙更換冷卻閥。
那盞燈掛在艙壁上方，拳頭大小的球形燈罩，里面的燈泡是暗紅色的，一閃一閃，把整個引擎艙染成一片血紅。伴隨燈光的是一種刺耳的蜂鳴聲——"嗡——嗡——嗡——"，節(jié)奏穩(wěn)定，間隔精確，像是一個機械心臟在垂死掙扎。
杰克從引擎蓋下面探出頭。他的額頭上沾滿了油污，工裝手套上全是黑色的油脂。他看了一眼警報燈，然后低頭看手腕上的通訊器。
通訊器屏幕上顯示一行紅色大字：
"HULL *REACH IMMINENT. ALL CREW TO ESCAPE PODS. TH** ** NOT A DRILL."
船體即將破裂。全員進入逃生艙。這不是演習(xí)。
杰克的手抖了一下。扳手從手中滑落，"叮當(dāng)"一聲掉在金屬地板上，聲音在空曠的引擎艙里回蕩。
他跑。
沿著狹窄的走廊往前沖，經(jīng)過儲物間、經(jīng)過冷卻管道、經(jīng)過那臺發(fā)出低沉轟鳴聲的主反應(yīng)堆。走廊的地板在震動——不是普通的震動，是船體結(jié)構(gòu)在外部壓力下發(fā)出的**。金屬在扭曲，鉚釘在松動，墻壁上的面板在"嘎嘎"作響。
"伊卡洛斯號"是一艘中型貨運飛船，載重量五千噸，船員十二人。他們正在穿越小行星帶，一顆直徑約二十米的隕石碎片偏離了軌道，撞上了飛船的左舷。撞擊導(dǎo)致了連鎖反應(yīng)——氣壓艙破裂，三號引擎熄火，船體結(jié)構(gòu)完整性下降到百分之三十七。
船長艾琳娜的命令通過廣播傳遍全船：
"所有船員，立即前往逃生艙。重復(fù)，這不是演習(xí)。帶上生命維持裝置，不要回頭。"
杰克跑到逃生艙區(qū)域的時候，已經(jīng)有九個人進去了。逃生艙有六個，每個設(shè)計容量兩人?，F(xiàn)在的情況是——五個艙里各坐了兩個人，第六個艙里坐了一個人。
女指揮官艾琳娜站在艙門外，穿著一件橙色的逃生服，頭盔夾在腋下。她的臉在紅色警報燈下顯得慘白，嘴唇緊抿，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杰克，快！"她推了他一把，"最后一個艙位！"
"你呢？"杰克問。
"我最后一個進。"艾琳娜說，"這是我的船，我最后走。"
杰克鉆進第六號逃生艙。
艙門在他身后關(guān)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砰"，然后是氣壓密封的"嘶嘶"聲。艙內(nèi)燈亮了——是柔和的白色燈光，和外面血紅的警報燈形成鮮明對比。通風(fēng)系統(tǒng)自動啟動，送出一股溫暖的、帶著淡淡消毒水味的氣流。
杰克坐在座椅上，系好安全帶。他抬起頭——
然后，他看到了。
第二章 滿座
逃生艙里的座位排列成兩排，每排三個，面對面。杰克坐在靠艙門的位置，他的對面——
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和杰克一樣的工裝服，同樣的深藍色，同樣的反光條，同樣的胸口繡著"ICARUS ENGINEERING"的字樣。那個人的姿勢和他一模一樣——雙手放在膝蓋上，安全帶系在胸前，頭微微低垂，像是在等待發(fā)射。
但那個人的臉——
沒有五官。
不是戴了面具，不是受了傷，不是被陰影遮住了。杰克看得很清楚——艙內(nèi)的白熾燈把那人的臉照得一清二楚。那張臉是光滑的，像一顆剝了殼的煮雞蛋，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不自然的、蠟質(zhì)的白色，沒有任何凹凸起伏。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沒有耳朵。
只有一片光滑的、毫無特征的皮膚。
杰克的身體僵住了。
他轉(zhuǎn)頭——看向他旁邊的座位。
同樣。一個穿著工程服的"人"坐在他旁邊，同樣光滑的臉，同樣蠟質(zhì)的皮膚，同樣一動不動。
他看向?qū)γ娴牧硗馊齻€座位。
全部坐滿了。
六個座位，六個人。加上杰克——七個。
但逃生艙的設(shè)計容量是兩人?，F(xiàn)在里面坐了七個人。
杰克的大腦一片空白。他想說"怎么回事"，但嗓子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fā)不出聲音。他想伸手去碰旁邊那個"人"，但手臂像是被固定在了座椅扶手上，動彈不得。
六個"人"同時動了。
他們的動作是同步的——像六臺被同一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