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辦。"
我站起來，椅子在地上拖出一聲響。
"上周五下班前什么風聲都沒有，周一一早就說要搞全員投票裁人。每個人必須投滿三個名額，不準棄權(quán)。這個流程本身就有問題。"
"公司經(jīng)營壓力大，人力成本必須壓縮。"孫婷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投票是大家的集體意見。"
"集體意見？"
我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那我想請在場的各位告訴我，我沈舟進公司三年，到底哪里得罪你們了？"
沒有人說話。
錢程在看手機。王磊盯著桌面。行政部的老李把筆帽拔了又蓋，蓋了又拔。
"沈舟。"
周鼎成開口了。
聲音不大，會議室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二十八個人投票，二十七個人選了你，你真覺得意外？"
我愣了一下。
"這是巧合，還是必然？"周鼎成放下茶杯，站起來，整了整袖口，"你自己想。"
他朝門口走去，經(jīng)過我身邊時停了一秒。
"有些事情，得自己琢磨清楚。"
說完推門出去了。
會議室的門剛合上，同事們就爭先恐后地往外涌。
三十秒不到，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我和孫婷。
"沈舟，去人事部辦手續(xù)吧。公司按勞動法給你算補償。"
"等一下。"
我攔住她。
"投票名單，打印一份給我。"
"不合規(guī)矩。"
"那我申請勞動仲裁。這次裁員程序有問題，我有權(quán)了解完整信息。"
孫婷沉默了幾秒，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遞過來。
"就這一次。"
我接過來。
二十八個名字，二十七個人在"沈舟"后面打了勾。
唯一的例外，周鼎成，投票欄完全空白。
不是投了別人。
是空白。
可孫婷剛才說得很清楚，每個人必須投滿三個名額，不準棄權(quán)。
那董事長憑什么可以留白？
"孫總監(jiān)。"
她已經(jīng)走到門口了。
"董事長為什么可以不投票？"
孫婷回頭看了我一眼，表情很復雜。
"因為他是董事長。"
門關(guān)上了。
我一個人站在空曠的會議室里，手里捏著那張紙，腦子嗡嗡響。
三年前我拎著一個舊書包走進這棟樓，從最底層的業(yè)務員干起，拼到了業(yè)務部副主管。
加班最晚的是我，簽單最多的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