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搬來那年從垃圾桶旁邊撿回來的。
我給它取名叫團子。
每次把湯倒給團子，它就搖著尾巴舔得干干凈凈。
日子長了，倒湯喂狗成了我跟它之間的默契。
姨媽不知道的是，這三年來，我喝下去的湯不到三成，剩下的，全進了團子的肚子。
現(xiàn)在，我終于知道那碗湯到底是什么了。
不是什么補氣養(yǎng)血的藥膳。
是養(yǎng)腎的。
是給我量身定做的"飼料"。
而我，就是她圈養(yǎng)了三年的……
腎源。
第二章
我蹲在體檢中心的衛(wèi)生間里，把姨媽那條消息看了十遍。
腦子里的記憶一幀一幀地回放。
表哥陳浩。
他大我三歲，大專沒念完就退了學(xué)，整天跟一幫狐朋狗友喝酒賭錢。
我剛搬到姨媽家的時候，他看我的眼神就不對勁。
不是嫌棄，也不是同情。
是打量。
像菜市場里挑牲口的販子，盯著肥瘦，掂著斤兩。
那時候我還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陳浩這幾年腎不好，誰都知道。
喝酒喝的。
姨媽帶他跑了無數(shù)趟醫(yī)院，從市里看到省里，最后得了個"慢性腎衰竭晚期"的診斷。
醫(yī)生說，再不換腎，隨時可能惡化成尿毒癥。
但是，腎源哪有那么好等？
排隊的名單長得看不到頭，何況陳浩這種自己作出來的病，在倫理審核那一關(guān)就很懸。
所以她要自己"養(yǎng)"一個。
我。
我又想起姨媽每次給我端湯時的表情。
笑著的，溫柔的，像個慈母。
可偶爾，當(dāng)我背過身去時，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急迫和陰沉，我不是沒察覺。
只是當(dāng)時不懂。
我還想起，每次團子在陽臺上把湯舔光，姨媽從廚房門口路過時，總會莫名其妙地皺一下眉頭。
我以為她是嫌狗臟。
不是。
她是心疼藥。
心疼那些費了大價錢配來的"好藥材"，全被一只流浪狗糟蹋了。
我又想起團子。
三年前它被我撿回來的時候，毛都快禿了，肋骨根根分明。
現(xiàn)在呢？
毛色油亮，精神頭十足，跑起來比小區(qū)里那些名貴寵物犬都利索。
獸醫(yī)上個月還夸它："你們家這**得真好，各項指標(biāo)都像教科書一樣標(biāo)準(zhǔn)。"
各項指標(biāo)。
教科書。
不是我養(yǎng)得好，是那些藥養(yǎng)得好。
三年的藥膳，把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