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頭，對上他審視的目光。

這張臉，和記憶里火光中那張扭曲的面孔重疊在一起。

我仿佛又聞到了頭發(fā)燒焦的臭味，聽到了自己凄厲的慘叫。

我垂下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朵朵是最棒的小羊，”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朵朵剪的這些祈福符，一看就花了很多心思。能得到神的加持，成績肯定更好?！?br>
何朵朵破涕為笑，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拉住我的手：“蘇晴姐姐最好了！寶寶就知道你是最懂事的！”

陳浩上前一把攬住了我的肩，“聰聰，你要是一直這樣就好了，我最喜歡你乖巧懂事的樣子。”

我強忍著惡心抽身。

周婷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走了。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悄悄摸出來看了一眼——是班主任發(fā)來的消息：“聰聰，你新的條形碼在我這里，明天早上記得來拿，之前信息錯誤的那張就作廢了?！?br>
我無聲地笑了。

高考當天，考點外的人流像開鍋的餃子。

我們班格外顯眼，每個人手里都捏著那張可笑的心形條形碼。

帶隊的老班主任滿頭大汗地跑過來，視線掃過我們手里的東西，臉色瞬間慘白。

“你們手里的條形碼怎么回事？誰讓你們亂剪的！”

何朵朵站起來，雙手叉腰，一副我很厲害的樣子：“老師！這是勇敢小羊朵朵給大家的祈福加持！這可是十八個圣杯的神力加成！”

“十八個什么？”

劉老師沒聽明白。

陳浩立刻站起來，把何朵朵擋在身后：“老師，朵朵的意思是，這些條形碼經(jīng)過了特殊的祈福儀式，能獲得神明降下的祥瑞，保佑大家高考順利?！?br>
劉老師的臉色鐵青：“陳浩，你瘋了！這是高考！是全國統(tǒng)一**！條形碼是用來掃描考生信息的，不是用來祈福的！你們知不知道條形碼被破壞之后會導致什么后果？！”

“會有什么后果？”

何朵朵歪著腦袋，一臉天真，“不就是掃一下嘛，寶寶的福氣這么旺，肯定能掃出來的呀！”

“不行！”班主任的聲音拔高了幾度，“條形碼是機器識別的關(guān)鍵！不是你說什么就是什么的！”

班主任急得直跺腳，“快把備用的找出來換上！”

“沒有備用！”

陳浩一把打開老班主任的手，語氣很不爽：

“全班都換了，就你有意見？

“我爸可是校董，剛給學校捐了新教學樓?！?br>
“你要是再糾纏，我現(xiàn)在就打電話給校長，讓他給你放個長假！”

老班主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愣在原地，嘴唇哆嗦半天，一句完整的話都憋不出來。

幾個平時跟陳浩要好的同學也附和道：“就是老師！浩哥都發(fā)話了，**可是陳氏集團董事長，高考真出了什么問題，還不是人家一句話的事？您就別操心了！”

“就是啊老師，我們愿意接受朵朵的祝福，您就別拿老一套嚇唬人了?！?br>
“大不了手動錄入嘛，多大事?。　?br>
我站在人群最外圍，聽著這群**把無知當個性，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雖然聲音不大，但在劍拔弩張的氛圍里，異常刺耳。

陳浩眼刀立刻甩過來：

“蘇聰聰，你笑什么？覺得我們很蠢？”

我收斂了笑意，淡淡地看著他：

“我只是覺得，把高考當過家家，你們膽子真肥。條形碼損壞，機器無法識別，直接按缺考處理，根本沒有手動錄入這一說?！?br>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何朵朵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浩浩哥哥！蘇聰聰詛咒我們?nèi)笨?！她好惡毒的心腸！她就是見不得朵朵給大家祈福！”

“嗚嗚嗚，雖然朵朵被惡毒女人咒罵，但朵朵是為了大家，朵朵是最勇敢的小羊?！?br>
陳浩的臉色瞬間黑成鍋底，幾步?jīng)_到我面前，指著我鼻子罵：

“***少在這里胡說八道！你就是嫉妒朵朵！你這個喪門星！”

陳浩幾個跟辦也是義憤填膺，紛紛咒罵我。

我冷冷地掃視一圈，把到嘴邊的解釋咽了回去。

一群蠢貨，我倒要看看等成績出來，你們還怎么叫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