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滴血------------------------------------------。，王秀蘭第一個崩潰了，她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發(fā)出壓抑的哭泣聲。李婷縮在張偉懷里，臉色煞白。周明的腿在發(fā)抖，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么，但一個字也沒說出來。，盯著那扇已經(jīng)關(guān)閉的金屬閘門，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你說‘原料倉庫’是什么意思？”林小禾推了推眼鏡，聲音發(fā)緊，“你是說……我們會變成那些東西？不一定?！崩钷o的語氣像在討論天氣，“也可能直接被扔進滾筒?！薄！澳悄阏f怎么辦？”趙猛轉(zhuǎn)過身，眼神兇狠地瞪著李辭，“你看起來挺明白的，那你給個主意。”。。，傳送帶的速度明顯加快了。那些灰白色的“原料”被更快地送進滾筒，擠壓的節(jié)奏從每分鐘一次變成了每分鐘兩次。天花板的燈光也變得更亮，慘白的光把整個車間照得毫無死角。：“閘門已關(guān)閉。當前缺崗人數(shù)：12人。生產(chǎn)線需最少4人同時在崗。十五分鐘后，缺崗將啟動自動補員程序。最少四個人在崗？”劉建國抓住了一個***，“‘在崗’是什么意思？是要我們操作什么東西嗎？那里?！卑坐f開口了?！囬g的左側(cè)，靠近辦公室門口的位置，多了一排之前沒注意到的操作臺。四個操作臺并排排列，每個操作臺上都有一個紅色的按鈕和一個顯示屏。
李辭早就看到了。
從他進入車間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掃描環(huán)境，那排操作臺在閘門關(guān)閉的同時從墻壁里滑了出來。確切地說，是閘門關(guān)閉的那一瞬間，墻壁上的一塊鋼板縮了進去，露出了里面的操作臺。
這是一個精妙的觸發(fā)機制。
“看來我們需要四個人去按按鈕?！敝苊髡f，語氣里帶著一絲希望，“也許按了就能出去？”
“沒那么簡單?！壁w猛搖頭，“喇叭說‘在崗’，不是‘按按鈕’。按一次可能不夠，要一直守著?！?br>“十個人按四個按鈕，輪著來唄。”工裝劉建國說。
“喇叭說的是‘缺崗’啟動補員程序?！崩钷o開口了，“也就是說，只要崗位上有人，程序就不會啟動。所以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找四個人站到操作臺前面，剩下的人找出口。”
“那就這么辦。”趙猛點頭，“我算一個，誰跟我一起？”
“我?！眲⒔▏e手。
“我也算一個吧。”周明雖然害怕，但還是舉了手。
**個人選出現(xiàn)了短暫的沉默。王秀蘭還在哭，李婷縮在張偉懷里，蘇晴猶豫著沒開口，林小禾躍躍欲試但看起來太小，沉默的老人始終蹲在角落。
“我來。”白鴉說。
他走到最左邊的一個操作臺前面，站定。
其他三人也各自站到一個操作臺前。
趙猛看了一眼李辭：“你呢？”
“我找出口?！崩钷o說。
他的目光掃過車間里剩下的幾扇門——原料倉庫、設(shè)備間、成品出口。成品出口的門就在滾筒旁邊，如果工廠的邏輯和現(xiàn)實世界類似，成品應(yīng)該從那里出去。
但這里是副本，邏輯未必和現(xiàn)實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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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辭朝設(shè)備間的方向走去。
經(jīng)過白鴉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jīng)]有放慢，目光也沒有偏移，但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你來副本是為了監(jiān)視我?！?br>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白鴉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淺灰色的眼睛盯著面前的操作臺顯示屏，像沒聽到一樣。
李辭繼續(xù)走。
設(shè)備間的門沒有鎖，他推門進去，里面是一個大約十平米的房間。墻上有幾排電閘，地面散落著各種工具——扳手、螺絲刀、管鉗、鐵錘。房間盡頭有一臺大型機器，外面裹著鐵皮，上面貼著標簽：中央傳送控制系統(tǒng)。
機器上有一個緊急停止按鈕，紅色的，透明的塑料罩蓋著。
李辭在房間里轉(zhuǎn)了一圈，翻了翻工具箱，找到一卷絕緣膠帶和一把活動扳手。他把這些東西塞進書包，然后走到那臺中央傳送控制系統(tǒng)前，仔細觀察。
機器上有一個顯示屏，亮著，顯示著傳送帶當前的運行狀態(tài)：速度、負載、原料余量。操作面板上有一排按鈕，大部分都需要密碼權(quán)限才能使用。
只有一個按鈕是可以按的——“緊急停止”。
但蓋上了一個塑料罩。
李辭沒有按。
他從房間里退出來，回到車間。
成品出口的門和原料倉庫的門他都還沒看，但他決定先去看原料倉庫。直覺告訴他，那個地方可能會有更多線索。
原料倉庫的門在車間右側(cè)，和設(shè)備間并列。李辭走過去，推了一下，門沒動。他又推了一下，還是沒有動靜。
鎖著。
不是物理鎖，門上沒有鎖孔，只有一個方形的凹槽，大約手機大小。
李辭在凹槽里摸了一下，感覺到幾排金屬觸點——這是需要某種卡片才能打開的電子鎖。
卡片在哪里？
他轉(zhuǎn)身看向車間。
傳送帶已經(jīng)運送完了最后一批“原料”，此刻正在空轉(zhuǎn)。滾筒里的擠壓聲也停了，整個車間安靜了許多，只有傳送帶的機械摩擦聲在回蕩。
四個操作臺前，趙猛、劉建國、周明、白鴉各自站著，每個人面前的操作臺顯示屏上都顯示著相同的四個字：
“生產(chǎn)待命”
“還沒動靜嗎？”張偉問。
“有一個問題。”趙猛盯著顯示屏，眉頭皺成一個川字，“上面說‘待命’，但旁邊有個倒計時?！?br>“什么倒計時？”劉建國湊過去看。
“三分鐘?！壁w猛說，“三分鐘之后如果還沒有指令，就算缺崗。”
話音剛落，車間的喇叭再次響起：
“生產(chǎn)線故障。滾筒堵塞，需要人工清理。請指派一名操作員進入滾筒區(qū)域進行疏通。”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zhuǎn)向傳送帶盡頭的那個巨大的滾筒。
它還在緩慢地空轉(zhuǎn)，但出口的位置確實被堵住了——一些沒有被完全碾碎的殘留物卡在了滾筒的縫隙里，導(dǎo)致后續(xù)的流程無法繼續(xù)。
“人工清理？”周明的臉色變了，“進那個東西里面？”
“有工具。”李辭從設(shè)備間里走出來，手里拿著一把管鉗，語氣平靜得像在說“這里有把掃帚”。
“那你去?。　敝苊髅摽诙?。
李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威脅，甚至沒有什么情緒。但周明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冰冷的液體從頭澆到腳。
“我不去?！崩钷o說，“我是找出口的，不是干活的。”
“可是——”
“倒計時兩分半了?！卑坐f提醒道。
趙猛咬咬牙：“我來。當過兵，膽兒大?！?br>他從操作臺前走出來，朝滾筒走去。李辭把手里的管鉗遞給他，趙猛接過去，掂了掂分量，頭也沒回地朝滾筒走去。
沒有人跟著他。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趙猛爬上傳送帶，踩在金屬板面上，腳步聲被傳送帶的噪音吞沒。他走到滾筒跟前，探頭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怎么了？”劉建國喊。
趙猛沒有回答。
他轉(zhuǎn)過身，臉色蒼白，嘴唇在動，但聲音被滾筒的轟鳴蓋住了。從口型來看，他說的是——
“里面有東西。”
話音未落，滾筒突然加速運轉(zhuǎn)。
巨大的金屬筒體猛地旋轉(zhuǎn)起來，趙猛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整個人就被吸了進去。
轟隆——
一聲沉悶的擠壓聲，和之前那些“原料”被處理時一模一樣。
管鉗從滾筒里彈出來，“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
車間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后王秀蘭的尖叫聲撕破了寂靜。
李辭站在原地，看著那根沾滿紅色液體的管鉗在地上滾了兩圈，停下來。
他的腦子里正在回放剛才的畫面——趙猛探頭看滾筒的那一刻，滾筒才開始加速。不是隨機的，不是巧合。
是有人在控制。
或者說，有什么東西在看到趙猛之后，決定殺了他。
李辭收回目光，看向那四個操作臺。
其中一個操作臺——趙猛剛才站的那個——屏幕上的文字發(fā)生了變化，從“生產(chǎn)待命”變成了：
“崗位空缺，請盡快補位。倒計時：5分鐘。”
“五個人了?！崩钷o在心里默算。
十二個人，現(xiàn)在十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