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李辭看不清來人的臉，只能看到一個輪廓——身高大約一米七五，體型偏瘦，穿著帶**的外套，**扣在頭上。，而是站在門口，似乎在等什么。，他伸手在門框內(nèi)側(cè)摸了一下，找到了一個老式的電閘開關(guān)，“咔噠”一聲推上去。。，昏黃的光重新填滿房間?！澳愕故峭潇o?！眮砣说穆曇羝降?，不帶什么情緒，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他摘下**，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看起來二十三四歲，五官端正，表情淡漠，眼睛是少見的淺灰色。，隨手把門帶上，但沒有鎖。。，美工刀抵在身前，眼神從那人臉上掃過，又快速檢查了對方的手——沒有武器，袖口寬松，看不出藏了什么。然后是腰腹、褲兜、鞋底，三秒鐘內(nèi)完成了一次從武裝到退路的快速評估?！澳闶钦l？”李辭問。，甚至顯得有些禮貌。但持刀的手沒有絲毫松懈，拇指壓在刀片推出鍵上，隨時可以彈出刀片?！澳憧梢越形野坐f?！眮砣嗽谧狼罢径?，掃了一眼桌上的**指南和碎屏電腦，像是在觀察房間主人的生活狀態(tài)，“不是真名，代號而已。白鴉，”李辭重復(fù)了一遍，“你找我干什么？不是我找你，”白鴉說，“是‘它’找上了你。我只是來告訴你怎么回事?！?br>他說“它”的時候，目光落在了李辭的左前臂上。
李辭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但沒有低頭看自己的手臂，也沒有掩飾。既然對方已經(jīng)知道編號的存在，遮遮掩掩沒有意義。
“說下去?！?br>“你手臂上那串編號，LK-0021，”白鴉拉過椅子坐下，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代表你被選中了。今夜零點，你會被強制傳送進一個副本?！?br>“副本？”
“你可以理解為一個獨立的異空間，由舊神的夢境碎片構(gòu)成。”白鴉說，“進去之后，你需要遵守副本規(guī)則，找到出口，活著出來。能做到的話，你的身體會得到強化，獲得一些特殊能力。做不到的話——”
他停頓了一下，淺灰色的眼睛看著李辭。
“你會死在里面。而且你的死會被現(xiàn)實世界抹去，所有認識你的人都會忘記你，就好像你從來沒有存在過?！?br>房間安靜了幾秒。
李辭沒有表示驚訝，沒有追問“怎么可能”，也沒有露出恐懼的神色。他只是站在那里，美工刀抵在身前，像一個正在處理信息的處理器。
“你說的‘舊神’是什么？”
“不知道?！卑坐f說，“沒人知道。我們只知道副本世界存在，副本通關(guān)后能得到‘夢核’，夢核可以強化覺醒者的能力?！?br>“覺醒者？”
“被副本選中并且活下來的人?！卑坐f從外套內(nèi)兜里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一個核桃大小的不規(guī)則晶體，散發(fā)著淡淡的藍色熒光，“這就是夢核。每個副本通關(guān)后，最后離開的人可以得到一枚?！?br>李辭盯著那枚晶體看了兩秒，沒有伸手去碰。
“你也是覺醒者？”
“是?！?br>“你進過副本？”
“八次?！?br>“你找我，是為了什么？”
白鴉似乎對他的警惕性有些意外，淺灰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但很快恢復(fù)平靜。
“我是‘觀察者組織’的成員，”白鴉說，“我們的職責(zé)是找到新覺醒者，告訴他們基本信息，然后離開。不強迫加入，不干涉選擇，只是告知。”
“為什么？”
“因為信息就是生存率?！卑坐f站起來，“沒有人告訴你的話，你在副本里連第一天都活不過去?！?br>他走向門口，拉開門，回頭看了李辭一眼。
“你還有半小時。零點整，強制傳送。任何你身上的東西都可以帶進去，但不能帶活物。副本里的規(guī)則會在進入時以某種方式呈現(xiàn)，可能是文字、聲音或者畫面，每個人接收方式不同?！?br>“最后一個問題。”李辭說。
白鴉停下腳步。
“LK-0021，前面的二十個人，還有幾個活著？”
白鴉沉默了兩秒。
“四個?！?br>他關(guān)上門，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漸漸消失在樓梯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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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辭沒有動。
他站在墻邊，背上的冷汗已經(jīng)干了。房間里恢復(fù)了安靜，臺燈的光暈打在碎裂的電腦屏幕上，折射出一道細小的裂紋光斑。
他在腦子里把白鴉說的每一句話都過了一遍。
“觀察者組織”，“找新覺醒者告知信息”，“不強迫加入”。
合理。太合理了。合理到像是提前準備好的說辭。
有人會好心到在生死關(guān)頭專門跑來給人科普？邏輯上說得通——如果覺醒者大規(guī)模死亡對誰都沒有好處，那提供基礎(chǔ)信息就是一種投資。但“觀察者組織”的目的是什么？白鴉沒說。他強調(diào)了“不干涉選擇”，但沒有解釋為什么需要觀察。
李辭看了一眼手機。
十一點五十二分。
信號依舊沒有恢復(fù)。
他走到桌前，把**指南推進抽屜，合上筆記本電腦，然后從床底拖出一個舊書包。里面有幾瓶水、一包壓縮餅干、一把折疊刀、一個打火機、一卷繃帶——都是他平時準備的應(yīng)急物品，說不上專業(yè)，但聊勝于無。
白鴉說任何身上的東西都能帶進去。
李辭把書包拉鏈拉好，背在肩上，又檢查了一遍美工刀，別進褲腰后側(cè)。他猶豫了一秒，把枕頭底下的那把美工刀也拿上，放進外套內(nèi)側(cè)的口袋里。
兩把刀。一明一暗。
他又看了一眼手機，十一點五十八分。
房間的燈開始閃爍。
和兩個小時前一樣的預(yù)兆，但這次更劇烈。燈泡里的燈絲發(fā)出“滋滋”的電流聲，墻皮上開始出現(xiàn)細密的裂紋，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從墻壁的另一側(cè)擠壓過來。
李辭站在房間正中央，兩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微微下沉，右手垂在身側(cè)，拇指抵在美工刀的推出鍵上。
他沒有閉眼，沒有祈禱，甚至沒有心跳加速。
臺燈徹底熄滅了。
黑暗像潮水一樣涌來，但不是完全的黑暗——空氣中出現(xiàn)了細小的光點，像是螢火蟲，又像是碎裂的玻璃渣，在他周圍旋轉(zhuǎn)、聚集、擴散。
地面消失了。
墻壁消失了。
天花板消失了。
李辭感覺自己在下墜，但不是自由落體的那種失重感，更像是在一個沒有上下左右的空間里漂浮。那些光點越來越密，越來越亮，最終匯聚成一片刺目的白光，把他整個人吞沒。
他下意識地閉上眼。
再睜開的時候，鼻子里聞到了鐵銹和血腥味混合的氣味，耳膜被巨大的機械噪音沖擊，腳下踩著的不是水泥地面，而是帶著凹槽的金屬板。
李辭抬起頭。
面前是一條傳送帶，慘白的燈光從頭頂?shù)慕饘偌軆A瀉而下，把整個車間照得沒有一絲陰影。
傳送帶上躺著人。
灰白色的皮膚，半睜的眼睛，被金屬扣固定的四肢。
和夢里一模一樣的場景。
但這次不是夢。
他的左手邊傳來一聲尖叫。
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女人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歇斯底里地喊：“這是哪兒？！放我出去！”
右手邊，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正在翻找自己的口袋，嘴里念叨著“手機沒信號，手機沒信號”，聲音越來越急促。
前方，一個光頭壯漢沉默地打量著四周，眼神兇狠，像一頭被關(guān)進籠子的野獸。
加上李辭，一共十三個人。
有人已經(jīng)死了。
確切地說，有一個人躺在地上，眼睛睜著，瞳孔渙散，胸口沒有任何起伏。他的左臂上和李辭一樣的位置，露出一串黑色數(shù)字——LK-0013。
在傳送帶進入副本。
第十三號，還沒有開始，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李辭收回目光，右手悄悄伸進外套口袋，摸到那支備用的美工刀。
還在。
他把目光投向傳送帶的盡頭——那里有一個巨大的、正在運轉(zhuǎn)的滾筒，渾濁的液體從滾筒的縫隙里濺出來，在燈光下呈現(xiàn)出暗紅色。
一個機械合成的聲音從天花板的喇叭里傳出來，毫無感情，像某種工廠廣播：
“歡迎來到血肉工廠?！?br>“本生產(chǎn)線今日目標：產(chǎn)出優(yōu)質(zhì)肉罐頭二百箱。”
“原料已就位?！?br>“請盡快上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