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些模糊的畫面——他記得自己小時候住在青石鎮(zhèn)，記得鎮(zhèn)東有一家茶館，記得門前有一棵很大的槐樹，記得有一個男孩，總是跟在他身后，叫他"哥"。
后來，那個男孩不見了。
他自己也不見了。
林深五歲那年被人販子拐走，在外地長大，前些年才慢慢想起一些往事。他記得自己姓林，記得青石鎮(zhèn)，記得那個追在他后面叫"哥"的男孩。
他花了五年時間尋找家鄉(xiāng)。五年里他坐過無數(shù)趟火車和輪船，走過無數(shù)個和記憶中相似的小鎮(zhèn)，但都不是。直到最后，他憑著一個模糊的標(biāo)記——鎮(zhèn)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樹——才終于找到了這里。
而現(xiàn)在，弟弟已經(jīng)死了。
林深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他決定明天去聽雨軒看看。
聽雨軒在鎮(zhèn)東，是一座兩進的院子，青磚黑瓦，門口掛著兩盞白色的燈籠。
按照青石鎮(zhèn)的風(fēng)俗，家里死了人，要掛白燈籠"四十九天"?？磥砹诌h(yuǎn)的靈位還沒有撤掉。
林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院子里傳來嘈雜的聲音，似乎有人在說話。他推開門，走進去。
院子里擠滿了人。
大多數(shù)人穿著粗布衣裳，蹲在地上或靠在墻邊，面前擺著幾張八仙桌，桌上堆滿了銅錢和骨牌。有人在擲骰子，有人在推牌九，吆喝聲和叫罵聲此起彼伏。
這是一個賭坊。
林深皺了皺眉。
他穿過人群，往后院走去。有人攔住他："喂，你干什么？后面是靈堂，外人不能進。"
"我不是外人。"林深說。
他繼續(xù)往前走。
后院比前院安靜得多。院子正中搭著一個靈棚，靈棚里擺著一口黑漆棺材，棺材前供著香燭和供品。一個年輕女人跪在棺材前，穿著一身白色孝服，頭上簪著一朵白花。
她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
林深看見她的臉，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是一張消瘦而蒼白的臉，眉眼清秀，卻帶著深深的疲憊和哀傷。她的眼睛紅腫著，像是哭了很久。
"你是誰？"她問，聲音沙啞。
林深沒有回答。
他盯著棺材。
棺材上放著一張照片，是一張遺像。照片里的年輕人約莫二十三四歲，劍眉星目，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林深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