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租著一居室、工資被欠了兩個月、上個月剛被交往三年的男朋友劈腿分手、信用卡還欠著兩萬八的人的人生——這玩意兒也有人偷？偷回去干什么，留著當反面教材嗎？
但她沒有笑出來。
因為沙發(fā)上那個人看她的眼神太冷了，像是已經(jīng)看完了她一整個人生的劇本，并且知道接下來的每一個情節(jié)有多糟糕。
“明天上午十點，凱瑞集團的周總會給你打電話，”另一個宋晚棠說，“他會告訴你，你們的項目要進入最后的方案匯報。這場匯報本該是你職業(yè)生涯的轉(zhuǎn)折點，但你會在簽約前兩天，方案被泄露給競品公司，署名不是你，而是你親手帶出來的實習生?！?br>宋晚棠瞳孔微縮。凱瑞的項目是她跟了兩個多月的客戶，方案的核心部分從沒給任何人看過，連最親近的項目組成員都只知道各自負責的碎片。
“我憑什么信你？”
另一個宋晚棠歪了下頭，露出一個“我早知道你會這么問”的表情。然后她說了一句話，讓宋晚棠全身的血液瞬間凍住。
“初二下學期，班主任王建民把你單獨叫到辦公室‘談心’。他的手放在你大腿上的時候，你抓起桌上的玻璃鎮(zhèn)紙砸破了他的額角，縫了七針。那件事你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因為王建民后來威脅你說，如果他丟了工作，就讓你在全校待不下去?！?br>宋晚棠的手指在門把手上捏得發(fā)白。
“而你考了年級第一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寫了一封匿名舉報信，附上了他之前騷擾過的三個女生的證詞，寄給了市教育局。王建民被調(diào)離教學崗位，這輩子再也沒進過教室。這件事你也沒告訴任何人?！?br>宋晚棠的呼吸停了一瞬。
這件她親手完成的最驕傲的事，才是真正壓在她記憶最底層的秘密。她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連她爸都不知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宋晚棠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
另一個宋晚棠抬手，把額前灰藍色的碎發(fā)往后撥了一下，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炯亮的眼睛。那雙眼睛和宋晚棠一模一樣，但里面的光完全不同——宋晚棠的眼睛里有疲憊、有隱忍、有被生活打磨過度的圓鈍，而那雙眼睛里有針尖一樣鋒利的東西，亮得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