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下來。
我翻開第一頁。
作文題映入眼簾——
"以選擇為話題，寫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
選擇。
我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后提筆。
第一句話寫的是：
"人這輩子做的最蠢的選擇，就是把自己全部交給另一個人。"

第二章
語文**，時間兩個半小時。
我用了四十分鐘。
不是吹牛。
在號子里蹲了三年，除了放風和吃飯，我每天唯一干的事就是看書。
一開始是看教材。
高中課本。大學課本。都看。
后來教材不夠看了，我就找獄警借。
管教的劉隊覺得我有意思，專門讓家屬帶了一箱子書進來。
高等數(shù)學、線性代數(shù)、概率論、英文原版文獻、法律條文、哲學著作……
三年。
我把整個本科到研究生階段的課程，自學了兩遍。
所以你讓我回來做高考語文。
說實話，有點侮辱人了。
選擇題，十分鐘。
閱讀理解，十分鐘。
文言文翻譯，五分鐘。
作文，十五分鐘。
寫完之后我檢查了一遍，放下筆。
兩手一交叉，往桌上一趴。
右邊的寸頭小孩——后來我知道他叫趙小虎——整個人呆住了。
他轉過頭看我。
又看看卷子。
再看看我。
目光里帶著一種被社會**后才有的絕望。
"大叔，"他壓著嗓子，聲音都在抖，"你是不是放棄了？"
"睡一會。"
"……"
"你別睡?。?他差點站起來，"第一科就棄考，后面還怎么打？大叔你振作點！"
我沒理他。
蘇婉清已經(jīng)走過來了。
她站在我旁邊，低頭看我的卷子。
我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還是那款洗衣液。
薰衣草的。
三年前我?guī)退酪路臅r候，每次都聞得到。
她翻了一下我的試卷。
我感覺她翻的動作越來越慢。
然后就不動了。
我側過頭，瞇著眼看她。
她盯著我的作文。
臉色變了。
嘴唇微微張著。
手指捏在卷子邊緣，指節(jié)發(fā)白。
禿頂老師走過來："蘇老師，不要翻看考生試卷，違規(guī)的。"
她像被燙了一樣松手。
"我沒……我就是看看他是不是睡著了。"
禿頂老師看了我一眼，皺眉："這位考生，還在**期間，請端正坐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