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子里蹲了三年。
出來第二十六天，我坐在了高考考場里。
第五次了。
前四次，為了供她上學，賣房救**，養(yǎng)活她倆兄弟。
次次考完，次次放棄。
這一次，為我自己。
走進教室那一刻，我抬頭看見了監(jiān)考老師的臉。
三年沒見。
她還是那么好看。
手里捏著考卷，愣在***，嘴唇哆嗦了半天：
"你什么時候回的國？你不是***讀博嗎？"
我沒吭聲。
她的兄弟們嘴巴倒挺緊。
三年了，她連我蹲過號子都不知道。
"考完后你等我，我們一起回家！"
回家？
我把準考證拍在桌上，沒看她。
你猜，一個被冤成"***"的男人，第五次走進高考考場，到底圖什么？

第一章
六月七號，早上八點半。
永城一中考點，三號教學樓，204教室。
我拎著透明文具袋走進去的時候，滿屋子的腦袋齊刷刷轉過來。
理解。
畢竟在一群十七八歲的小孩中間，混進來一個胡子拉碴、眼神發(fā)沉的二十六歲男人，確實扎眼。
我找到自己的座位。
第三排靠窗，17號。
剛坐下，右邊的小孩就探過頭來。
寸頭，圓臉，校服袖口還別著一朵小紅花，看著像剛從***畢業(yè)。
"大叔，你走錯教室了吧？家長休息區(qū)在一樓。"
我看了他一眼。
"叫哥。"
小孩縮回去了。
但嘴沒閑著。
扭頭跟后桌嘀咕："**，這人看著起碼三十了吧？他不會是來尋仇的吧？"
后桌那個戴眼鏡的女生白了他一眼："你看人家準考證都擺桌上了，閉嘴行嗎。"
我低頭翻了翻筆袋。
兩支筆，一塊橡皮，一把尺子。
沒了。
三年前進去的時候，我身上還有一套房、一輛車、八萬塊存款、一個談了四年的女朋友。
出來的時候。
一條褲子，兩件T恤，四十七塊五毛錢。
哦對，還有一張刑滿釋放證明。
八點四十。
監(jiān)考老師推門進來。
兩個人。
前面那個是個中年男教師，禿頂，啤酒肚，手里夾著文件袋，一臉生無可戀。
后面那個——
我的手頓住了。
齊肩短發(fā)。白襯衫。黑色A字裙。
她瘦了。
瘦了很多。
下巴尖出來一道棱，鎖骨也凸了出來。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