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輕輕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我看到她的臉，愣住了。

那是蘇晚。

蘇晚是我分手三年的前女友。我們是大學同學，交往了四年，畢業(yè)后因為異地分手。分手是我提的，那天晚上她哭了很久，我狠心沒有回頭。之后我們再沒有聯(lián)系過。

但現(xiàn)在她在這個臥室里，親吻著"他"的額頭，像是最親密的戀人。

"親愛的，該起床了。"她說，聲音輕柔，像三年前一樣。

鏡外的"我"睜開眼，對她笑了笑。那個笑容讓我渾身發(fā)冷——那是一種陌生的、帶著占有欲的笑，和我記憶里蘇晚喜歡的那個溫柔的我完全不同。

但蘇晚似乎什么都沒察覺。她挽著他的手臂，兩個人一起走出臥室。門被帶上的瞬間，我看到床頭柜上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面鏡子。

銅框，纏枝蓮紋，泛著青灰色。

和困住我的這面一模一樣。

新的鏡子。

我突然明白了這整套把戲的規(guī)則。

那個東西從鏡子里爬出來，取代一個"我"。他會找到一個人間的生活，有工作，有朋友，也許還有愛人。然后他會找到一個新的目標，找到一面新鏡子，把那個人困進去。

而被困在鏡子里的人，就變成了兩個。

我突然想起舊貨市場那個干瘦的攤主，想起他說的話："這鏡子和你有緣，三百塊，不二價。"

原來如此。

原來我從來就不是那個從鏡子里爬出來的人。

我是那個被騙進去的人。

三年前被蘇晚困進去的人。

而現(xiàn)在，她用同樣的方法，又找了一個新的獵物。

鏡子里那個女人還在朝我揮手，笑得很溫柔，很無害。但我知道那是什么東西。

她在等我。

等我徹底絕望，等我放棄掙扎，等我的意志被這無盡的灰耗盡，然后她就會從鏡子里出來，像當初取代我一樣取代那個可憐的新目標。

而我，就永遠留在這里。

窗外傳來鳥叫聲。

我攥緊了拳頭，砸向那片透明的玻璃。

裂紋又多了一條。

但鏡子依然沒有碎。

我開始仔細打量鏡中的世界。那片無盡的灰其實并非完全虛空，其中漂浮著無數(shù)細小的光點，像是被打碎的星光，又像是某種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