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去年冬天的炭火賬目，侯府上下一百二十七口人，賬上走的是一百六十份的炭。多出來三十三份——喂了誰的灶？"
全場啞了。
裴老夫人盯著我，眉頭擰成了一道深溝。
蘇映容的嘴唇動了動，卻沒發(fā)出聲音。
"母親。"我微微笑了一下。
"我不是來吵架的。我就是想對個賬。"
"如果賬上沒問題，一炷香的事兒，何必攔著？"
"但如果——"
我低下頭，拿起那碗還剩半碗的苦藥，對著光看了看。
"如果有人吞了侯府的銀子，還在主母的藥里做了手腳——"
我把碗往蘇映容面前一推。
"那這碗藥，蘇姨娘敢喝嗎？"
蘇映容渾身一震。
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緊了，指節(jié)發(fā)白。
裴老夫人的目光從我臉上移到藥碗，又移到蘇映容臉上，來回掃了三遍。
整個正廳，安靜得只剩下廊外的風(fēng)穿過門縫的聲音。
"把賬本拿來。"老夫人開了口。
蘇映容猛地抬頭："母親——"
"去拿。"
裴老夫人沒有看她。
蘇映容站在原地，身子僵了幾息，然后，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腳步很急。
我坐回了椅子上。
碧蘿端著茶的手在抖，但她的眼睛亮得不行。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三年了。
終于有人，在這座侯府的正廳里，讓蘇映容啞了口。
這只是第一步。
第三章
賬本送來的時候，一共十二冊，摞起來有半人高。
蘇映容大概以為數(shù)量就是恐嚇——你一個養(yǎng)在深閨的廢物主母，能看得懂幾頁？
她不知道的是，上輩子我在華錦集團(tuán)的第一年，就是從審計部干起的。
十二冊手工賬目，對于閱讀過上千頁企業(yè)年報的人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
我讓碧蘿去借了一盞最亮的燈，關(guān)上門，****看了整整六個時辰。
窗外的天光從亮變暗，又從暗變亮。
碧蘿端著粥進(jìn)來的時候，看見滿桌子被我圈了紅圈的賬頁，差點(diǎn)把碗摔了。
"夫人，您一夜沒睡？！"
我啃了口饅頭，沒理她。
腦子里高速運(yùn)轉(zhuǎn)的是這十二冊賬本里的三條線。
第一條線，小問題。蘇映容做了三年的管家，貪了三年的油水。炭火虛報、藥材以次充好、布匹差價、修繕費(fèi)上浮——這些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