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全輸光了？你是不是沒臉見人，把念念送走了，自己躲在這種地方裝可憐？"
"我沒賭。公司賣了。"
"賣了為什么住這兒？"
"錢都花了。"
"花在哪了！"周桂芳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一個上千萬的公司，你說花完就花完？你當(dāng)我老**好騙是不是？"
我沒法跟她解釋。
三年的偵探費，律師費，住院費，殯葬費。
這些數(shù)字加在一起，不夠她信。
"你不說是吧。"
周桂芳冷笑了一聲。
"好。你不說，我去報警。隱藏孩子，**婦女，**家產(chǎn)，這三條夠你蹲幾年的。"
"你報吧。"
"你什么態(tài)度？"
周國柱上前一步，拽住我的領(lǐng)子。
"我姐跟你好好說話呢，你這什么表情？"
"我跟你說，念念要是少一根汗毛，我弄死你。"
他把我往墻上一推，后腦勺磕在水泥墻上。
有點疼。
但沒有念念走那天疼。
周桂芳從包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給我看。
是念念小時候的照片，扎著兩個小辮子，被她外婆抱在懷里。
"我就這一個外孫女。"
她的聲音忽然軟了。
"方承，求你了。你告訴我她在哪。我去接她。我給她做她最愛吃的紅豆糕。"
我看著那張照片。
"她不在了，媽。"
周桂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然后她拿起桌上僅剩的那個搪瓷杯，摔在了地上。
"你不配叫我媽！"
碎片濺了一地。
周國柱把我拖到門口，推了出去。
"滾遠(yuǎn)點。等我們查清楚，再跟你算賬。"
門在我面前關(guān)上了。
里面?zhèn)鱽碇芄鸱嫉目蘼?，斷斷續(xù)續(xù)。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門上掛著的那把舊鎖。
這間屋子，一個月租金八百。
是我現(xiàn)在唯一剩下的地方。
但她們不信。
沒有人信。
陸婉寧不信，賀景洲不信，周桂芳不信。
她們都覺得念念還活著。
活著的人總覺得死了的人是在開玩笑。
當(dāng)天晚上，陸婉寧又來了。
這次，只有她和賀景洲。
沒帶律師，沒帶家屬。
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但表情比之前更硬。
"我去過你說的那個醫(yī)院了。"
我抬起頭。
"三院的檔案室，我查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猜我查到什么？"
我沒說話。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紙，攤在我面前。
那是醫(yī)院出具的一份證明函。
上面蓋了公章。
內(nèi)容是：該院于三年前確有一名患者方念夏入院記錄，因傷重不治離世。
我看著那張紙。
"所以你信了？"
"我信你去過醫(yī)院。"
她把紙收起來。
"但這不代表念念真的死了。"
"你什么意思？"
賀景洲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一頁備忘錄，遞給她。
陸婉寧照著念。
"我查過了。醫(yī)院的入院記錄可以偽造。死亡證明可以偽造。甚至骨灰盒里裝的是什么都沒人核實。"
她抬起頭。
"方承，你以前開公司的時候，認(rèn)識不少關(guān)系。你要真想做一套假材料，不難。"
我盯著賀景洲。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對我微微一笑。
這是他的話。每一個字。
"婉寧，我們?nèi)泝x館。"
"去干什么？"
"打開骨灰盒。做鑒定。"
陸婉寧愣了。
賀景洲皺眉。
"承哥，這種事沒必要鬧大吧。"
"我說過了。念念的骨灰盒在C區(qū)037號。打開了，***親子鑒定。你們就全明白了。"
陸婉寧咬著嘴唇。
她沒有立刻答應(yīng)。
賀景洲攬住她，低聲說了幾句什么。
我聽不見。
但她回頭看我的時候，又恢復(fù)了之前那種表情。
既不是憤怒，也不是可憐。
是防備。
"我再想想。"
她轉(zhuǎn)身走了。
賀景洲跟她走到樓道拐角的時候，忽然回了一下頭。
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和上次一樣。
冷，直，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東西還在原位。
關(guān)于賀景洲，我有一件事一直沒想通。
三年前陸婉寧"死"了之后，賀景洲第一個跑來找我。
他說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