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替阿姐上場。"
她沒搭理我的解釋，轉(zhuǎn)身在阿姐身邊坐下，拍了拍她的手。
"腳好些了沒有？"
阿姐乖巧地靠過去。
"還有些腫，不過不疼了。"
程氏拉過她的腳看了一眼，吩咐丫鬟去熱藥包。
然后漫不經(jīng)心地說了句。
"方才有人送了一件狐裘過來，說是二皇子吩咐的，夜里山中風(fēng)大，怕人著涼。"
我心往下沉了一截。
阿姐的眼睛亮了，想伸手去接，又縮了回來。
"……給誰的？"
"送到咱們營帳的，沒指名。"程氏看著她，"你覺得呢？"
阿姐咬著唇不說話。
程氏收回目光，語氣平了下來。
"皇后中意的是陳家姑娘，二皇子的親事，不是咱們能攀的。"
"更何況，近來三皇子勢頭更盛，圣上屬意誰還不好說。"
"錦瑤，別把心思放在不該放的人身上。"
阿姐抿著嘴，半晌沒吭聲。
然后她忽然拎起那件狐裘，朝我一推。
"許是送給若晚的呢。若晚今天替我上了場，二皇子記住的是她。"
程氏看了我一眼。
"若是如此，倒也不虧。"
我心口一緊。
前世，也是這件狐裘。
也是這句話。
程氏把阿姐支走后，帳子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她開了口。
"若晚，你與二皇子雖無交情，但若他有意，哪怕做個側(cè)妃，你爹也是愿意的。"
我垂著頭。
"你只消看著錦瑤，別讓她和二皇子走得太近。"
"……是。"
她起身要走，又頓了一步。
"錦瑤心思單純，攀進(jìn)皇家反倒害了她。你不一樣，你受得住委屈。"
帳簾落下。
我站在原地，攥緊了那件狐裘。
受得住委屈。
前世我確實受住了。戴了十八年面紗，穿了十八年阿姐喜歡的青色衣裳，給蕭承晏和他的妃子端茶鋪床，到死都沒摘下來過。
受住了，也受夠了。

第二天一早，我在圍場邊上碰見了陳若蘭。
她站在馬廄旁，身后跟著兩個丫鬟，正拿馬鞭慢慢敲著手心。
見我走過來，她沒讓路。
"方家二小姐。"
"陳姑娘。"
她上下打量了我。
"昨天騎射，你贏了我。"
"是姐姐贏了，我只是代為上場。"
"別裝了。"她笑了一聲，"方錦瑤那腳崴了快十天了，上不了馬。你倒是挑了個好時機。"
我沒接話。
她往前走了一步，離我更近。
"你是庶出吧？"
"是。"
"那你該知道，庶出的女兒在春獵場上替嫡姐出頭，傳出去不大好聽。"
旁邊有幾個其他世家的姑娘經(jīng)過，腳步慢了下來。
陳若蘭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說句不好聽的，程夫人怎么教的？讓個庶女到臺前來搶風(fēng)頭，方家的門楣還要不要了？"
有人掩著嘴笑了一聲。
我攥緊手指，面上不變。
"陳姑娘說得是，日后定當(dāng)注意。"
說完低頭要走。
她伸出馬鞭，橫在我面前。
"急什么？還有件事。"
我站住。
"昨天二皇子送去你們帳里的那件狐裘，不知方二小姐可有收到？"
她目光盯著我，笑意不達(dá)眼底。
"我跟你說個忠告，別以為在春獵場上出了風(fēng)頭，就能攀上二皇子?；屎筇娑首酉嗫吹娜?，是我。你一個庶女，還是趁早歇了這份心思。"
圍觀的幾個姑娘交換了一個眼色。
有人小聲嘀咕："庶女就是庶女，能嫁到哪去？"
我沒有反駁。
前世我見識過陳若蘭的手段。春獵之后，她進(jìn)了二皇子府做了良娣，后來升了側(cè)妃。每逢宴飲她總愛當(dāng)眾刺我兩句，笑著說太子妃戴個面紗還挺神秘，跟唱戲似的。
這輩子，她依舊是皇后的侄女，依舊瞧不上我。
但我已經(jīng)不在乎了。
我繞開她的馬鞭，低頭走了。
身后傳來陳若蘭的聲音。
"站都站不直，難怪方家讓她當(dāng)替身。"
笑聲散在風(fēng)里。
阿姐不知從哪里鉆了出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她說什么了？我在后面沒聽清。"
"沒什么。"
阿姐看了看我的臉色，嘟囔了一句。
"陳若蘭仗著皇后撐腰，誰都敢欺負(fù)。等我腳好了，我替你收拾她。"
我笑了笑，沒當(dāng)真。
阿姐的"替我"，從來只在嘴上。

回到營帳，那件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