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筆直，像一根戳在地上的竹竿。
“來面試的？”
她轉(zhuǎn)過頭，愣了一下，然后使勁點頭。
“跟我上來吧?！?br>電梯里，我從鏡面門上看她。她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神不敢跟我對視，嘴唇抿得很緊。
我忽然覺得她像一個人。
具體像誰，當(dāng)時沒想起來。
面試進行了二十分鐘，我問的都是常規(guī)問題。她的回答不算出色，但有一個細節(jié)讓我記住了她。
我問她為什么選擇我們公司，她沒有像其他面試者那樣背誦企業(yè)文化，而是說：“我媽一個人在老家，我想多掙點錢，把她接過來?！?br>“**呢？”
“走了?！彼D了頓，“我初中的時候走的，沒再回來?！?br>我沒再往下問。
當(dāng)天下午，HR把擬錄用名單發(fā)給我，宋薇的名字排在最末。備注欄寫著：專業(yè)能力一般，溝通表達偏弱，建議備選。
我在電腦前坐了一會兒，然后拿起內(nèi)線電話打給HR：“名單上最后那個宋薇，我要了。”
HR遲疑了一下：“顧經(jīng)理，她的綜合評分——”
“我親自帶?！?br>放下電話，我盯著電腦屏幕上宋薇的簡歷照片。
照片里她穿著藍色的學(xué)士服，**是一所我沒聽過的二本院校。她笑得很用力，眼睛瞇成兩條縫，露出不太整齊的牙齒。
那種笑法，是吃過苦的孩子才有的——拼命想讓別人覺得自己好相處，拼命討好，拼命證明自己值得被喜歡。
像一個餓久了的人，聞見飯味就忍不住流口水。
二十三歲的我，也是這樣的。
入職第一天，我?guī)无笔煜まk公環(huán)境。經(jīng)過茶水間的時候，同事們正在聊八卦，聲音沒來得及收?。骸奥犝f是顧經(jīng)理點名要的……親戚吧？看著挺老實的……”
宋薇的腳步頓了一下，臉紅了。
我推開茶水間的門，里面的人立刻安靜了。
“介紹一下，”我把手搭在宋薇肩上，“這是我親自招的項目助理，以后還請各位多多關(guān)照?！?br>我的語氣很平常，但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能感覺到她肩膀在微微發(fā)抖。
回到工位，她小聲說了句“謝謝顧經(jīng)理”。
我說：“別叫我顧經(jīng)理，叫安然姐就行?！?br>她抬起頭看我，眼睛亮了一下。
那種亮法，是被看見了、被接住了的人才有的光。
那一刻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在想：這個人，很容易被人收買。一頓飯、一句好話、一個靠山，就夠她肝腦涂地。
陸懷瑾需要的，就是這種人。
把宋薇安排到對接陸家公司項目的工位上，用了不到三天。
原來坐那個位置的老趙正好提了離職，工位空出來。我在周一的部門例會上輕描淡寫地說：“新項目需要頻繁跟乙方的陸總溝通，宋薇坐那個位置比較方便?！?br>沒有人提出異議。
在職場干了十年，我學(xué)會了一件事：最自然的事情，看起來都是巧合。
宋薇第一次見到陸懷瑾，是在項目啟動會上。
那天我特意沒有出席。
后來聽對接的同事說，宋薇站起來做自我介紹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水杯，水灑了一桌子。幾個男同事慌忙去拿紙巾，她手忙腳亂地擦，臉漲得通紅。
陸懷瑾遞給她一包紙巾，說了句：“不急，慢慢來?！?br>同事把這個場景當(dāng)笑話講給我聽。
我配合地笑了笑，心里卻想：很好，他注意到她了。
陸懷瑾這個人，從小被伺候大的，骨子里有一種不自知的優(yōu)越感。他不會對強勢的女人感興趣，但他會被需要保護的女人打動。他需要被崇拜、被仰望、被當(dāng)成靠山。宋薇那種緊張、笨拙又努力的樣子，剛好擊中了他的軟肋。
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為七年前，我也是用同樣的方式走進他視線的。
那天晚上，陸懷瑾回家比平時晚了半小時。
他進門的時候，我正在廚房熱**燉的湯。銀耳枸杞，隔水蒸了兩小時，甜得發(fā)膩。我喝了七年，從沒告訴過他我不愛吃甜的。
“今天項目啟動會怎么樣？”我把湯盛好，端到他面前。
“還行?！彼皖^喝了一口，“你們公司那個新來的小姑娘……叫什么來著？”
“哪個？”
“姓宋的那個，說是你助理?！?br>“宋薇?！蔽艺f，“剛畢業(yè)的，我親自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