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出了城。
我被趕出侯府后并沒有走遠，而是躲在巷子口的陰影里。
黑水巷的包工頭王瘸子走過來，朝地上啐了一口。
“真是晦氣，錢沒掙到幾個還惹了一身騷。”
他轉(zhuǎn)頭看向我，眼神里滿是嫌棄。
“啞巴，你今日可是把老子害慘了，那幾兩銀子就當是賠老子的損失了?！?br>我沒有掙扎，任由他把懷里的碎銀子搶走。
在黑水巷這種地方，沒有武力護不住任何東西。
我現(xiàn)在只有一個念頭：留在侯府附近。
夜幕降臨，侯府門前的白燈籠在風(fēng)中搖晃。
送葬的隊伍回來了。
顧淮安被人攙扶著走下馬車，腳步虛浮，仿佛真的失去了一半的魂魄。
柳如薇緊緊跟在他身邊寸步不離。
大廳里，柳如薇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柔聲細語地勸著侯爺喝口參湯。
我躲在后院泔水桶旁邊的假山后，透過窗戶的縫隙看著這一幕。
這是我用身上最后一件值錢的里衣，買通了后廚倒泔水的婆子才換來的藏身之處。
顧淮安推開參湯，痛苦地捂住臉。
“如薇，我閉上眼睛全都是清秋的影子，她問我為什么要那么對她?！?br>柳如薇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但很快被溫柔掩蓋。
“侯爺，姐姐她是自愿把藥材讓給我的，那藥是假死藥，她現(xiàn)在肯定在某個安全的地方等您去接她呢?！?br>“等風(fēng)頭過了我們就把姐姐接回來，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br>聽到一家三口四個字，我差點咬碎了牙。
顧淮安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希冀。
“對，你說得對，清秋沒死，她還在等我。”
他站起身似乎想要往外走，就在這時管家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
管家手里捧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塊碎裂的玉佩，說剛才下人在打掃靈堂的時候在墻角發(fā)現(xiàn)了這個。
顧淮安的視線落在玉佩上，瞳孔一縮。
那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著并蒂蓮的圖案，是我們成婚時……他親手為我戴上的。
三天前在亂葬崗醒來時，我發(fā)現(xiàn)身上所有的首飾都被扒光了，唯獨這塊玉佩因為被我死死攥在手里才免遭毒手。
今日白天抬棺時膝蓋劇痛讓我有一瞬間的脫力，玉佩大概就是在那時掉落的。
顧淮安的手顫抖著拿起那塊碎玉，柳如薇捂住嘴發(fā)出一聲驚呼。
“這玉佩姐姐不是一直貼身戴著嗎，難道是白天那個抬棺的丑婦偷的。”
顧淮安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將碎玉砸在地上，吩咐來人去黑水巷把那個丑婦抓回來。
我躲在假山后，心跳的很快。
不到半個時辰，我就被幾個家丁從假山后拖了出來，扔在大廳中央。
顧淮安大步走到我面前，揪住我的頭發(fā)強迫我抬起頭。
“說，這塊玉佩你是從哪里偷來的?！?br>我拼命搖頭，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指了指地上。
我本想告訴他那是我掉的，下一秒顧淮安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臉上。
我本就潰爛的臉頰徹底裂開，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地上。
“清秋的東西也是你這種**胚子能碰的?！?br>他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壓，十指連心的劇痛讓我渾身痙攣，卻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柳如薇走過來看著我。
“侯爺別臟了您的手，這等刁民直接打死扔去亂葬崗就是了?！?br>顧淮安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具**。
“打死太便宜她了，把她的手筋挑斷扔到柴房去，讓她每天做最苦的活直到累死為止?！?br>幾個家丁上前將我按在地上，一把冰冷的**貼上了我的手腕。
我死死地盯著顧淮安。
他正溫柔地擦去柳如薇衣角上不小心沾到的一滴血跡，安慰她別怕。
**刺破皮膚的瞬間，我閉上了眼睛。
顧淮安，你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