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里靜了一瞬。

我站在那里，全身的血液都涌上頭頂。

玉臺宴。

就像當年，他們對我娘做過的那樣。

我躲在屏風后面，看著他們把一道道菜擺在我**身上，圍坐一圈，邊吃邊笑。

我娘躺在那里，眼睛里沒有淚，只有空洞的麻木。

而如今，輪到我了。

“怎么？”

王御史冷笑一聲，“不樂意？

也是，花魁娘子嘛，金貴著呢?！?br>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大人說笑了。

能伺候諸位大人，是妾身的福分?！?br>
暖閣里響起一陣滿意的嘖嘖聲。

周恒遠看著我，滿臉都是對我識抬舉的滿意，“很好。

來人，帶她下去準備?！?br>
兩個婆子按著我，用浸了香湯的軟巾替我凈身。

然后將我?guī)С鋈?，端坐在軟席正中?br>
暖閣里的燈火很亮，照得我?guī)缀醣牪婚_眼。

我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無數(shù)條毒蛇，在我身上游走。

“嘖嘖，這身段，真是絕了。”

“皮膚真白，比上好的瓷器還白?！?br>
“可惜啊，是個**。”

笑聲此起彼伏。

廚子端著精致的菜肴走過來。

我被當作一件活著的器皿，端坐不動，任人擺放杯盤。

整個過程，那些人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

我的手在袖中攥緊，用疼痛壓制著翻滾的恨意。

“好了?！?br>
廚子退下。

“妙??！”

戶部侍郎第一個走過來，蹲在我面前，伸手拈起一塊點心，放進嘴里。

他嚼著，眼睛卻盯著我的臉：“味道確實不一樣。”

其他人也圍了過來。

他們坐在軟席四周，一邊說笑，一邊伸手取用我身邊的食物。

有人故意把酒灑在我膝上，然后假惺惺地用袖子去擦。

那手擦著擦著，就變了味道，在我腿上流連不去。

我端坐著，一動不動。

可心里在笑。

碰我吧，碰得越多越好。

每一下觸碰，都是在給你們自己敲響喪鐘。

酒至酣處，那些人的目光越來越放肆。

“光是這么坐著，沒意思?！?br>
那個老頭忽然開口。

“老夫聽說，前朝有些雅士，宴飲到最后，會嘗一道最特別的菜?！?br>
老頭笑了笑，笑容陰森森的：“那道菜，叫‘長生肉’。”

我的心猛地一縮。

“據(jù)說那肉鮮嫩無比，吃下去能延年益壽?！?br>
“趙大人！”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是……這可是什么？”

趙大人環(huán)顧四周，“這不過是個女人，比**高貴到哪里去？”

他看向周恒遠：“侯爺，您說呢？”

周恒遠臉色變了變。

他看著我，目**雜。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在他眼里還有利用價值，還能幫他拉攏這些人。

如果今日我死了，未免可惜。

可如果他拒絕，這些人會怎么看他？

他猶豫了。

“侯爺，”戶部侍郎湊過去，壓低聲音，“趙大人手里握著西北的兵權，您若是不順著他的意，那二十萬兵馬……”周恒遠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看向我，目光里最后一絲猶豫消失了。

“來人?！?br>
他沉聲道。

立刻有兩個小廝上前，將我架起來。

老頭親自拿起一柄小小的銀刀，走到我面前。

銀刀的刀刃貼上我的皮肉，冰涼刺骨。

就在此時，他的手忽然一僵。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我離他最近，清楚地看到他的血管染上劇毒的紫色。

銀刀“當啷”一聲落在地上。

暖閣外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有人跌跌撞撞沖進來，“侯爺！

不好了！

您那些同僚突然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