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拔槍互指,天價撫養(yǎng)費協(xié)議
霍淵的目光從她脖子上那道刺目的紅痕,緩慢地移到了她那雙充滿防備的黑眼睛上。
那是一雙沒有絲毫畏懼的眼睛。
像是在荒野中廝殺多年的孤狼,即使喉嚨被咬住,也要從敵人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剛才那一瞬間肌膚相貼帶來的奇異舒緩感,還在他的神經(jīng)末梢貪婪地游走。這女人身上,藏著能終結(jié)他地獄般痛苦的秘密。
“帶去我的主臥。”
霍淵收回手,聲音里的暴戾褪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幽寒。
他沒有看癱倒在地的林白楚,轉(zhuǎn)身走向二樓。擦肩而過時,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和壓迫感,讓周圍的保鏢紛紛低下了頭。
整個大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林白楚捂著腫脹的臉,連哭都忘了,指甲死死摳進波斯地毯里。
主臥?霍淵那個連打掃傭人都不準多待一秒的黑色**,竟然讓這個**進去了?!
三樓,主臥大門在黎野身后重重關上。
房間的色調(diào)是令人窒息的純黑與暗灰,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氣里透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冷硬氣息,以及極淡的雪松混雜著消毒水的味道。
這里不像臥室,更像是一個隨時準備拔槍**的指揮所。
黎野踢掉腳上那雙并不合腳的平底鞋,赤著腳踩在厚重的羊絨地毯上。
她覺得長發(fā)礙事,手習慣性地摸向孕婦裙的口袋,摸出一個用舊了的、甚至有些起球的黑色發(fā)圈。她隨手將頭發(fā)挽成一個松散的低馬尾,這才覺得脖子舒服了點。
偌大的房間里,最顯眼的就是中央那張巨大的黑色真皮大床。
黎野毫不客氣地走過去,直接掀開那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黑色絲綢被,大喇喇地盤腿坐了上去。
床頭柜上放著幾份待簽字的文件和一支定制的萬寶龍鋼筆。
她拿過鋼筆,將文件翻到背面空白處,拔出筆帽,開始低頭飛快地書寫。筆尖在紙面上劃出“沙沙”的摩擦聲,在這空曠冷寂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半小時后。
沉重的實木房門被人推開。
霍淵換了一件純黑色的襯衫,領口敞開兩顆扣子,隱約能看到后背新纏上的白色繃帶。
他剛邁進房間,腳步就頓住了。
那個本該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的女人,此刻正堂而皇之地霸占了他的床。她甚至還從他的酒柜里翻出了一盤新鮮的陽光玫瑰,一邊吃,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
“誰準你上我的床?”
霍淵的聲音如同結(jié)了冰的利刃。
黎野咽下嘴里的葡萄,頭也沒抬,只是將手里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A4紙,隨手拍在黑色的床單上。
“霍總,既然大家都住在一個屋檐下了,咱們先把賬算清楚?!?br>
她拍了拍手上的汁水,指著那張紙,語氣十分公事公辦。
霍淵沒有動。
他冷眼看著床上的女人,視線落在那張紙上。
“安胎環(huán)境折損費、精神驚嚇補償費、胎教互動費......”
黎野指著上面那一排排零多得讓人眼暈的數(shù)字,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弧度:“霍總,你這莊園**太差,動不動就見血,很影響我肚子里這塊肉的發(fā)育。為了保證霍氏繼承人的身心健康,這些費用,按秒計費,很合理吧?”
空氣凝固了。
從來沒有人,敢在霍淵的臥室里,坐在他的床上,拿著一張破紙敲詐他。
霍淵怒極反笑。
他邁開長腿,黑色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一步步逼近床沿。
床墊隨著男人的靠近而猛地往下一陷。
霍淵欺身而上。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清冽的雪松香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強勢地侵入了黎野的呼吸道。
“咔噠——”
一聲細微卻致命的金屬脆響。
一把銀色的勃朗寧**,帶著令人膽寒的溫度,毫無預兆地抵在了黎野的右腹側(cè)。
隔著薄薄的布料,槍口的冰冷直接滲入皮膚。
“黎嬌嬌連拿槍都會發(fā)抖,看到死人會尿褲子?!?br>
霍淵的眼底翻涌著濃烈的殺意和探究。他壓低身體,那張俊美如修羅的臉幾乎貼上她的鼻尖,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逼人的寒氣:
“你不是黎嬌嬌。你到底是誰?”
這具身體里,換了一個靈魂。
一個敢開槍爆頭、敢拿肚子當**、甚至面對槍口連心跳都沒亂半分的亡命徒。
黎野的目光垂下,看了一眼抵在自己右腹側(cè)的槍口。
她沒有尖叫,也沒有退縮。
就在霍淵以為她要開口狡辯的瞬間,一道刺目的銀光在兩人之間驟然閃過。
一把薄如蟬翼的醫(yī)用手術(shù)刀,不知何時從黎野的袖口滑落,被她穩(wěn)穩(wěn)地捏在指尖。
刀鋒精準地,貼在了霍淵的左側(cè)頸動脈上。
這是她剛才在樓下大廳,趁著混亂從私人醫(yī)生的醫(yī)藥箱里順來的。
只要她手指稍微發(fā)力,那鋒利無匹的刀刃就會切斷霍淵的頸動脈,三秒內(nèi),他的血就會噴濺到天花板上。
“我是你祖宗?!?br>
黎野抬起眼眸,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閃爍著悍匪獨有的瘋狂與桀驁。
她直視著霍淵那雙因為震驚而微微收縮的瞳孔,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霍淵,我勸你把槍拿開。你這槍還沒上膛,但我這把刀,可是開過刃的?!?br>
死亡的威脅近在咫尺。
冰冷的刀鋒已經(jīng)劃破了霍淵頸側(cè)表淺的一層皮膚,一顆微小的血珠滲了出來,順著刀刃緩緩滑落。
然而,霍淵卻沒有開槍,甚至沒有做出反擊的動作。
因為在這個距離下,兩人的呼吸幾乎交融。
黎野身上的體溫,隔著極近的空氣傳遞過來。那種專屬于她的、能夠撫平他所有痛苦的氣息,再次如同強效鎮(zhèn)靜劑般,瘋狂地注入他的神經(jīng)。
他的頭不痛了。
血**奔騰的暴戾因子,在這個女人的刀鋒下,竟然詭異地平息了下來。
霍淵的視線從她那雙冷酷的眼睛,下移到她緊抿的嘴唇上。
他的拇指在勃朗寧的保險栓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喉結(jié)重重地滾了一下。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不討厭被她用刀指著的感覺。
比起這致命的威脅,他更貪戀此刻這種沒有頭痛的、令人沉醉的平靜。
門外,走廊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爺......”
私人醫(yī)生陳科手里捏著一份報告,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在門外,連敲門的手都在發(fā)抖。
房間內(nèi),兩人依然維持著持槍握刀的致命姿勢。
“進?!?br>
霍淵沒有轉(zhuǎn)頭,視線依然死死鎖在黎野的臉上,聲音沙啞得厲害。
陳科推開一條門縫,根本不敢看床上的修羅場。他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里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和錯愕:
“爺......**的血液化驗單出來了。除了孕期激素指標......她的肌肉密度、神經(jīng)元反應速度,以及骨骼的承重耐受力......”
陳科的聲音顫抖著,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尤為刺耳:
“她......根本不是一個正常女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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