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若人生能重開,出租屋里只剩窗外模糊的霓虹,冷得像一塊冰。,心臟被愧疚堵得發(fā)慌。,手機又一次尖銳**動起來。?!?,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不敢接。
不敢聽電話那頭的聲音。
不敢面對那沉默里藏著的失望、期盼、又一次次落空的嘆息。
三十一歲了,沒出息,沒成家,沒存款,沒底氣。談了五年的女朋友不給結(jié)果,過年回家像贖罪,連一通來自父親的電話,都讓他抬不起頭。
他這輩子,好像從來沒讓爸媽真正驕傲過一次。
越想,胸口越悶,越想,越覺得自已窩囊。
手指抖了又抖,最終還是狠狠按掉了來電。
不敢面對,只能逃避。
可逃避之后,是更深的羞愧與無助。
“如果……人生能像游戲一樣,能重開一次,該多好啊?!?br>
他喃喃出聲,聲音輕得像嘆息。
重新選一次路,重新活一次,不再這么窩囊,不再讓爸媽失望,不再被一段沒結(jié)果的感情拖垮。
可惜,沒有如果。
絕望和疲憊一起涌上來,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在無邊的迷茫與無助里,他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
迷迷糊糊間,耳邊忽然響起一道熟悉又年輕了太多太多的聲音,溫柔又清亮:
“洋洋,起床了,再不起學(xué)要遲到啦!”
是媽**聲音。
可又不對……
這聲音沒有歲月的疲憊,沒有催婚的焦慮,沒有恨鐵不成鋼的無奈,只有年輕的溫柔。
劉洋猛地睜開眼。
眼前不是昏暗的出租屋。
不是冰冷的沙發(fā),不是滿地?zé)燁^。
而是泛黃的墻壁,貼著老版的動畫海報,桌上擺著一臺笨重的老式電視機,窗戶外飄著九十年代末特有的煙火氣。
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臉上。
一個年輕、眉眼溫柔、還沒有一絲白發(fā)的女人,正笑著拍了拍他的被子。
劉洋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這不是**媽現(xiàn)在的樣子。
這是二十多年前的媽媽。
他嘴唇顫抖,喉嚨發(fā)緊,一個念頭瘋狂冒出來——
他猛地低頭,看見自已的一雙手。
小小的,肉乎乎的,指甲蓋粉**嫩,是孩子的尺寸。
心跳如擂鼓。
他翻身下床,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踉踉蹌蹌跑到那臺老式五斗柜前——那里有一面磨花的小鏡子。
鏡子里,一張稚嫩的臉。
圓圓的,帶著嬰兒肥,眼睛亮亮的,是他六七歲時候的模樣。
墻上,掛著一本老式日歷,紅色大字清清楚楚印著:
1999年3月12日
劉洋雙腿發(fā)軟,一**坐在地上。
他真的……
重開了。
二十五年。
他回到了二十五年前。
回到了那個還能改變一切的起點。
“洋洋?怎么了?摔著沒?”媽**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擔(dān)憂。
劉洋轉(zhuǎn)過頭,看著那張年輕的臉——沒有皺紋,沒有白發(fā),眼睛還是那么亮。
他鼻子一酸,忽然撲進(jìn)媽媽懷里,死死抱住。
“媽……”
“哎喲,這孩子,怎么了這是?”媽媽笑著,輕輕拍他的背,“做噩夢了?沒事沒事,媽在呢。”
劉洋把臉埋在媽媽肩窩里,眼淚止不住地流。
媽,你不知道。
我剛才,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
那個夢里,你老了,頭發(fā)白了,眼睛花了,每次打電話都小心翼翼地問“什么時候回來”。
那個夢里,我沒出息,沒成家,沒存款,過年都不敢回家。
那個夢里,我讓你和爸失望了一輩子。
可現(xiàn)在——
我回來了。
回到一切還來得及的時候。
媽媽被他哭得莫名其妙,又心疼又好笑:“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上學(xué)真遲到了。今天不是還要數(shù)學(xué)測驗嗎?你不是說想考一百分?”
數(shù)學(xué)測驗。
1999年,小學(xué)一年級。
劉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澀的暖意——這些他早已遺忘的小事,媽媽卻記得清清楚楚。
媽媽記得他每一次**,記得他每一個小小的愿望。
可他呢?
他記得媽媽什么時候開始長白頭發(fā)嗎?記得媽媽什么時候開始腰疼嗎?記得媽媽多少次欲言又止,只是怕給他壓力嗎?
不記得。
他什么都忘了。
只記得自已的難,自已的累,自已的委屈。
“媽?!眲⒀筇痤^,眼睛紅紅的,卻笑得格外認(rèn)真,“我今天一定考一百分?!?br>
媽媽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好,媽等你拿一百分回來?!?br>
那一刻,劉洋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人生重開,不是為了重活一次。
是為了讓你看清楚,上輩子你錯過了什么。
窗外,1999年的陽光照進(jìn)來,暖得人心發(fā)燙。
劉洋吸了吸鼻子,在心里對自已說——
這一次。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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