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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子里全是膿。
臺下有人喊：“三長老，別跟他廢話了，灌吧！”
“灌！灌！灌！”
三百多個人拍著手打拍子，整齊得像在喊號子。
三長老捏開蕭晨的嘴，把第七十三顆禁藥丹塞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
藥氣像燒紅的鐵水，從喉嚨一路燒進胃里，再從胃里炸開，沿著經(jīng)脈沖進四肢百骸。蕭晨的身體猛地弓起來，鐵鉤在琵琶骨上扯出兩寸長的口子，骨頭碴子從傷口里翻出來，白的。
膿血從他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往外噴。
臺下的歡呼聲更大了。
“漏了漏了漏了！”
“你看他那樣子，像不像被踩爛的癩蛤??？”
“哈哈哈哈——”
笑聲還沒落下，一只腳踩上了香爐。
香爐是青銅的，半人高，里面燒著三炷拇指粗的供香。那只腳踩上去的時候，香灰揚起來，灑了前排弟子滿頭滿臉。
腳的主人叫蕭河。
蕭晨的親叔叔。
大衍宗內(nèi)門執(zhí)事，金丹境后期，掌管藥殿十二年。
他踩翻香爐，爐灰鋪了一地。然后他轉(zhuǎn)過身，面對著臺下三百多個弟子，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蕭家出了一個喂了千年藥材也不會化的漏骨**，這是大衍宗最大的丑聞?！?br>他頓了一下。
“也是我蕭河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臺下安靜了一瞬。
然后爆發(fā)出更大的哄笑聲。
蕭河走到蕭晨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蕭晨的臉腫得發(fā)亮，皮膚底下全是淤積的膿血，一拍就凹下去一個坑，半天彈不回來。
“你爹當年為了把你送進大衍宗，跪在宗門外三天三夜?！笔捄诱f，“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個連藥氣都化不開的廢物，會不會從墳里爬出來？”
蕭晨的眼皮動了動。
他睜不開眼。眼眶里全是血，糊住了。
但他聽到了。
他聽到了蕭河的話，聽到了臺下的笑聲，聽到了鐵鉤在骨頭上刮出的嘎吱聲，聽到了自己的血滴在地上的嗒嗒聲。
他還聽到了別的聲音。
玉佩。
家傳的殘玉佩。
那塊玉佩從他出生就掛在脖子上，是**臨死前塞進他襁褓里的。十年了，玉佩一直是涼的，死物一塊。
但現(xiàn)在它在發(fā)熱。
熱得像一塊剛從爐子里夾出來的鐵。
藥氣在他骨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