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背輕輕碰了碰兒子的小臉，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寶。他的手掌太粗糙了，帶著常年搬磚磨出來的厚繭，蹭到嬰兒嬌嫩的皮膚，陳默哼唧了一聲，他立刻就把手收了回來，像是犯了錯的孩子，局促地笑了笑。

劉桂蘭看著他的樣子，心里又暖又酸。

她和陳守義是相親認(rèn)識的，陳守義家窮，父母走得早，沒家底，沒**，就一身力氣，一手瓦工的好手藝。當(dāng)初娘家反對，說跟著他要吃苦，可她就是看中了他的老實、肯干，話不多，卻事事都做在實處。

結(jié)婚的時候，沒新房，沒彩禮，就這間祖輩留下來的土坯平房，收拾干凈了，就算是家。結(jié)婚一年，她懷了孕，陳守義就更拼了。

城郊的磚窯廠，是最苦最累的活。別人一天搬八百塊磚，他咬著牙搬一千二；別人到點就下班，他留下來幫著燒窯、整理坯料，就為了多掙那五塊十塊的加班費。夏天窯里溫度四五十度，進去一趟渾身濕透，衣服能擰出水，臉上、脖子上全是磚灰，洗都洗不干凈；冬天寒風(fēng)刺骨，手凍得裂開一道道口子，滲著血珠，沾到冷水就鉆心地疼，他也從來沒說過一句苦。

以前他還能偶爾歇一天，和同鄉(xiāng)去集市上逛一圈，抽根便宜的煙。自從她懷孕后，他就再也沒歇過，煙也戒了，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透了才回家，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問她有沒有想吃的，然后把當(dāng)天掙的錢，一分不少地掏出來，放在她手里。

“我算過了，等再過半年，我攢點錢，把這房子拾掇一下，給咱娃隔出一間小屋子，再買輛二手自行車，以后出門也方便。”陳守義坐在床邊，看著妻子和兒子，眼里滿是憧憬，“桂蘭，你放心，我陳守義沒本事，賺不了大錢，但我絕不會讓你們娘倆，跟著我受一點委屈。”

劉桂蘭鼻子一酸，別過頭抹了抹眼淚，沒說話。

她怎么會不知道，這個男人，從她懷孕的那天起，就把自己的一輩子，綁在了這個家上。他沒有夢想，沒有愛好，沒有屬于自己的人生，他往后的所有日子，所有辛勤，所有付出，都只為了身邊這兩個他最愛的人。

那天晚上，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