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外看了一眼。
宋惠芹。
我岳母站在門外，身邊堆著兩個大行李箱，一個編織袋，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她身邊站著一個男孩。
方梓毅。
兩個月沒見，他長高了不少，臉頰瘦削，眼窩有點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盯著貓眼的方向。
那一瞬間，我感覺他在看我。
隔著一扇門。
我正要去擰門把手——
后腦勺突然炸了一下。
不是疼。
是一種電流擊穿太陽穴的感覺。
緊接著，一個聲音灌進了我的腦子里。
清晰。
完整。
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大概七八歲的樣子，帶著哭腔，但咬字很穩(wěn)。
爸爸，你別開門。
我整個人僵住了。
低頭。
懷里的歲歲正仰著臉看我。
她的黑眼珠又大又亮，嘴唇微微抿著，兩只小手死死攥著我T恤的領口。
五個月大的嬰兒。
不會說話。
不會翻身。
連牙都沒長。
但那個聲音，確確實實是從她的方向傳過來的。
我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壓力太大，休息太少——這段時間我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腦子偶爾短路也正常。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伸手去擰門把手。
聲音再次炸開。
爸爸！求你了！別讓她進來！
那個男孩叫方梓毅，他是超雄。他會掐我、燙我、把我從床上推下去。
外婆不會攔他。她只會幫他藏。
然后——
聲音頓了一下。
為了保護方梓毅，外婆會往你的湯里放東西。
三個月。你會查出肝功能異常。然后她會說你喝酒喝的。
再然后……你會死。
我的手指僵在門把手上。
沒有動。
血液從指尖開始變涼，一路涼到手臂，涼到后背。
我低頭看著歲歲。
她的嘴唇在抖。
兩只小拳頭攥得死緊，指節(jié)泛白。
五個月大的孩子，指節(jié)泛白。
那雙黑眼珠里蓄著一層水光，但沒有哭出來。
她忍著。
一個五個月大的嬰兒，在忍著不哭。
門外傳來敲門聲。
"時衡？在家嗎？是媽。"
宋惠芹的聲音透過防盜門傳進來，帶著一貫的熱絡。
"我來看看你和歲歲，這大熱天的，你一個人帶孩子多辛苦，我給你們做飯來了。"
我沒動。
脊背發(fā)僵，腦子里嗡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