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通過的那天晚上，他在朋友圈發(fā)了九張圖，最后一張是他和林夏的合照，配文是"上半年升職，下半年娶她，人生**"。
那條朋友圈下面有四十七個贊。
我一個都沒點。
吹風機的熱風換了一個方向，楚楓的手指撥開我左耳邊的碎發(fā)，指腹擦過耳廓，動作自然得毫無侵略性。
手機又響了。
不是來電，是單位群的消息轟炸。
我側眼一掃，群里已經炸開了鍋。
九十九條未讀。
我點進去，消息流里最扎眼的是趙剛發(fā)的那條：
"@楚楓 楚總監(jiān)，聽說**死前跟你在停車場吵過？大家都看見了，你拽著他衣領把他摔在引擎蓋上，這事你怎么解釋？"
后面跟著七八條附和。
"對啊，當時保安都來了。"
"**就用了個方案而已，至于嗎？"
"有人報警了吧？我聽說**老婆已經報了。"
**沒有老婆。
林夏還只是他的未婚妻。
但在這個群里，她已經被自動升格了。
死人的女人，身份總是會被活人慷慨地拔高。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楚楓調低了吹風機的檔位，聲音小了，他的話就顯得格外清晰。
"人死了，總是需要一個人來背鍋的。"
他的手指繞著我的一縷頭發(fā)，慢慢地卷，慢慢地放開。
"狗餓了總要咬人。這跟正義沒關系，跟胃口有關。"
我沒接話。
門鈴響了。
那種突兀的、不合時宜的電子蜂鳴聲，在安靜的公寓里顯得格外刺耳。
楚楓關掉吹風機，擱在桌上，走到玄關。
他沒有直接開門，而是低頭看了一眼門邊的監(jiān)控屏。
畫面里站著兩個人。
深藍色的制服，胸前別著執(zhí)法記錄儀，臉上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漠，比楚楓的都標準。
其中一個抬手按了第二遍門鈴，開口的聲音被門板濾掉了情緒，只剩下干巴巴的官腔：
“楚先生，關于**的死，請你走一趟?！?br>楚楓看著屏幕，嘴角扯了下，弧度極淺。
那不是笑。
是一個獵人看見陷阱旁邊的腳印時才有的表情。
02 獵犬的吠叫與冰冷的唇
楚楓換了一件黑色的薄呢大衣。
他從衣帽架上拿外套的動作很隨意，扣子只系了中間一顆，領口敞著，露出鎖骨下方一小截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