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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枯坐了一夜,腦海中走馬似的想到了從前。
從我有記憶起,我跟陸嘉言,姜稚,就沒分開過。
家住得近,又是同校,又是同班。
鄰里都說,我們仨關系好到能穿同一條褲衩。
可就在十三年前,我高中剛畢業(yè)。
妹妹剛準備過五歲生日。
陸嘉言和姜稚帶著她去游泳。
可那天漲潮,我妹死在了海里。
那天之后,我媽瘋了,我爸跑了。
他們跪在我面前懺悔,可我知道,這不能都怪他們。
陸嘉言舉著手發(fā)誓。
“硯修,我已經求過爸媽了,我讓他們給阿姨找最好的療養(yǎng)院,我就是她第二個兒子?!?br>
姜稚哭紅了眼,抱著我。
“等到了法定年齡我們就結婚,我會跟你一輩子?!?br>
可現(xiàn)在,當初信誓旦旦的兩個人。
都忘記了當初的承諾。
窗外的日光已經透了進來。
想起今天是去精神病院看望母親的日子。
我連忙抹干了淚水,開車去了那家醫(yī)院。
可當我到病房的時候,護工卻死活不讓我進去。
“李先生,現(xiàn)在不能進?!?br>
“***發(fā)病了,醫(yī)生剛剛才打了鎮(zhèn)定劑?!?br>
透著窗戶,我看著我媽被束縛帶綁在床上,神志不清地掙扎著。
腦袋轟的一聲。
連忙拽住了醫(yī)生,聲線顫抖質問著。
“不是說病情已經穩(wěn)定很多嗎?每個月的特效藥都有吃,為什么還會這樣?”
醫(yī)生被我吵煩了,擰著眉頭說了句。
“***的特效藥上個月就停了,現(xiàn)在發(fā)病也是正常?!?br>
我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
每個月的工資我全都會打進***。
那張卡一直放在姜稚身上,所有錢都是買我媽一針000的特效藥。
病房內母親的哀嚎聲讓我心臟猛地刺痛。
又聽見醫(yī)生繼續(xù)說著。
“現(xiàn)在用的都是普通的藥,我們聯(lián)系過你老婆,她同意的?!?br>
我猛地攥緊了雙拳,指甲陷入掌心的刺痛勉強維持著理智。
也沒再管醫(yī)生叮囑是什么。
轉身就去了姜稚的公司。
姜稚的助理在后面追著我。
“李先生!你現(xiàn)在還不能進去,姜總在......”
姜稚的辦公室門緊閉著,隔音很好。
但安靜下還是能聽見里頭細微的動靜。
我推開了門。
姜稚才慌亂地從陸嘉言身上下來。
助理一路跟著,臉色也有些尷尬。
略微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就離開了。
臉色鐵青,看樣子很難堪。
“李硯修!你故意的嗎?”
我胸膛劇烈起伏,沒去看她,把我媽病情惡化的單子拍在了辦公桌。
“卡里的工資是我的,你也知道我**病情需要穩(wěn)定,不能停藥。”
“為什么要這么做?”
姜稚的嘴唇微動,還沒開口,陸嘉言站了出來。
他的脖子上還有那天掐痕。
似乎是因為攤牌了,他也沒繼續(xù)偽裝。
“李硯修,我家里應該對你們仁至義盡了,當初你上學的學費,那時候***醫(yī)藥費?!?br>
“大部分都是我家出的?,F(xiàn)在我投資出現(xiàn)問題,拿些錢不過分吧?”
我喉頭滾動著,胃里的酸澀幾乎要嘔出來。
我妹妹因為他們而死。
他們自己的承諾,現(xiàn)在全成了我道德綁架他們。
“那些錢,我已經一筆筆還你了。”
“你的工作室破產的時候,我拿出一大半的積蓄幫你?!?br>
“可是為什么......”
陸嘉言似乎有些心虛,移開了視線。
姜稚長嘆一聲。
“只是借用,又不是不還。況且你這份工作,不還是嘉言介紹給你的嗎?”
我垂在身側的手指顫了顫。
心頭無比的失望。
姜稚從抽屜拿出一張新的卡推到我面前。
就像施舍一般。
“不要鬧了,說到底你該感謝嘉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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