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帝辛繼位------------------------------------------,打破了天地間的死寂。只見一處村落里,一名身著彩色薩滿服的漢子手持皮鼓,正有節(jié)奏地敲打,鼓點沉悶而有力,和著鈴鐺聲在夜色里回蕩。他身后火光熊熊,跳躍的火舌**著夜幕,將不遠處挺著大肚子的婦人映得面色通紅,額角的汗珠在火光下閃閃發(fā)亮。窗前,一名滿臉涂滿油彩的老婦人跪坐在地,雙手托著一塊龜甲,嘴唇不停翕動,口中念念有詞,語氣里滿是虔誠與肅穆?!巴邸?,瞬間蓋過了鼓點與念誦聲。木門被猛地推開,一名滿臉涂著血紅油彩的壯漢大步?jīng)_進屋內(nèi),動作雖急卻輕,小心翼翼從老婦人懷里接過正哇哇啼哭的嬰兒,轉(zhuǎn)身快步走出房門。門外,無數(shù)舉著火把的男女老少簇擁在一起,臉上都掛著期待與欣喜,火把的光芒將每個人的臉龐都染得通紅。,高高舉起懷中的嬰兒,聲音如洪鐘般響徹村落:“今日,有蘇有子!其名——忿生!”,與嬰兒的啼哭交織在一起,在夜色中飄向遠方。,千里之外的朝歌王宮,卻是另一番景象。,一只青銅巨鼎巍然矗立,鼎中水汽蒸騰,滾湯沸騰,咕嘟咕嘟的聲響伴隨著刺鼻的血腥味在殿內(nèi)彌漫。鼎邊站著幾名**上身的壯漢,手中握著染血的斧鉞,正有條不紊地將一具具無頭的羌人尸身扔進鼎內(nèi),尸身入湯,濺起陣陣滾燙的水花。巨鼎旁,還縛著幾頭壯牛,它們低低地哞叫著,眼神里滿是驚恐,卻掙脫不開繩索的束縛。王宮正中的高臺之上,同樣跪坐著一名薩滿,雙手指天,口中念念有詞,神色莊嚴,周身縈繞著一股詭異的氣息。,一條整潔的石板路直通王宮之外。路上,一隊隊戴著青銅面具的人三五成群,手中高舉著鳳凰、玄鳥、麒麟等形狀的紙制或麻布瑞獸,步伐整齊,緩緩前行。道路兩旁,刻滿玄鳥圖騰的石柱整齊林立,石柱上的玄鳥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會振翅高飛。,幾名壯漢同時發(fā)力,將身旁的壯牛推進青銅巨鼎。水花與血沫一同濺起,滾燙的熱氣撲面而來,血腥味愈發(fā)濃烈。,王宮深處,傳來一陣嘹亮的嬰兒啼哭聲,清脆而有力,穿透了大殿的喧囂,在王宮內(nèi)回蕩。,暖意融融。,手中捏著一枚小巧的青銅小劍吊墜,正輕輕**著懷里的嬰兒。嬰兒粉雕玉琢,被逗得咧嘴直笑,小手在空中胡亂揮舞,模樣可愛。,聲音溫柔而低沉:“辛,以后這大商,就是你的王朝?!?,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那枚青銅小劍的劍柄,煞有介事地揮舞了兩下,劍尖遙遙指向?qū)m外的夜空,模樣竟有幾分威嚴。,抱著嬰兒緩緩走出殿門。門外,早已站著兩名王子——微子和微仲,兩人身姿挺拔,神色恭敬,正靜靜等候著。
剛走出幾步,帝乙忽然猛咳幾聲,身子微微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迎上來的寺人趕忙伸手去扶,他卻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事,眼底卻藏不住一絲疲憊。
“微子,微仲,”帝乙的聲音沉穩(wěn)而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今后你們要好好照顧你們的弟弟。這大商,很快就是你們的了?!?br>兩名王子一臉擔憂地望著父親筆直的身影,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齊聲應道:“兒臣遵旨?!?br>很快,整個朝歌王城響起了震耳欲聾的禮樂聲,莊重而恢弘,傳遍了王城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人注意到,帝乙懷中嬰兒手上那枚青銅小劍的劍柄上,兩個古樸的甲骨文字正微微發(fā)出淡淡的金光——人皇。
此時的蓬萊仙島,碧游宮內(nèi),仙氣繚繞。
一道瀑布如白練垂天,飛流直下,撞擊在下方的青石上,濺起漫天水花,發(fā)出嘩嘩的聲響。湍急的水幕之下,一個渾身筋肉虬結(jié)、頭生三目的中年男人正赤身端坐,任憑水浪沖刷著身軀,神色平靜。忽然,他眉心的第三只眼猛然睜開,九瓣金色蓮花在其中緩緩旋轉(zhuǎn),目光如炬,穿透萬水千山,遙遙望向朝歌王宮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瀑布之上,虛空中懸坐著一名四頭八臂的女仙。金燈、白蓮、寶珠、瓔珞環(huán)繞在她身周,七彩華光流轉(zhuǎn)不息,仙氣凜然,正是截教親傳弟子——金靈**。
她緩緩睜眼,目光落在瀑布下的中年男人身上,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聞仲徒兒,心沉些?,F(xiàn)在......還不是時候?!?br>瀑布之下,聞仲眉間的第三目緩緩閉合,周身的氣息漸漸平復,他微微頷首,低聲應道:“弟子遵師命?!?br>與此同時,極北之地,陰寒刺骨。
一片黑如墨汁的海面上,一條綿延千里的大魚猛然浮出水面,巨大的身軀激起百丈高的巨浪,浪花濺落在旁邊陰氣沉沉的黑山上,卻沒有半點水聲,只有陣陣如鬼哭狼嚎的嗚咽聲在海面上回蕩,令人不寒而栗。
一條通體漆黑的巨龍從海面掠過,翅膀扇動間,卷起陣陣陰風,穩(wěn)穩(wěn)落在黑山山頂,朝著朝歌方向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嘶鳴,聲音里滿是不甘與威嚴。
山腳下,一頭眼圈烏黑、通體雪白的巨熊正在啃食著漆黑的山巖,巖屑紛飛。巨熊身旁,一個扎著小辮的孩童正抓著它的毛發(fā),咯咯直笑,絲毫不怕這猙獰的巨獸。
巨熊身后,是一片片亮著火光的山洞。這些山洞呈環(huán)形排列,環(huán)繞著一根直插漆黑云霄的通天巨柱。巨柱之上,鐫刻著牛、鳥、龍形的圖騰,紋路古樸,散發(fā)著詭異的氣息。
黑云之上,一只巨大的蠱雕猛然俯沖而下,翅膀展開遮天蔽日,穩(wěn)穩(wěn)棲在嬰兒身旁,用長長的鳥喙輕輕蹭了蹭地上的孩童,神色溫順,與它猙獰的外形截然不同。
伴隨著一陣轟隆隆的震響,一名身穿藤甲、頭生龍角的老人坐在牛背之上,緩緩從山洞中走出,目光渾濁卻銳利,遙遙望向遠方的商王朝,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zhuǎn)眼數(shù)年過去。
朝歌王城內(nèi),白色的玄鳥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王宮深處,往日的繁華依舊,卻多了幾分壓抑。
寢殿內(nèi),白發(fā)蒼蒼的帝乙躺在床榻之上,面色蒼白,滿臉盡是不悅與年老的疲憊,氣息微弱。身前,跪坐著一名面涂油彩的薩滿,雙手捧著一個滿是肉湯的頭骨,恭恭敬敬地呈遞到帝乙面前。薩滿身旁,擺著一塊被盤得溫潤如玉的龜甲,甲面紋路清晰。四周,環(huán)繞著諸多王公貴族,個個低垂著頭,默不作聲,殿內(nèi)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忽然,宮外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大臣們的勸阻聲。
“砰”地一聲,殿門被人猛地踹開,打破了殿內(nèi)的沉寂。
一個少年推開面前圍攏的大臣,大步走進殿內(nèi),神色桀驁,揮手便將床前薩滿手中的頭骨打落在地。頭骨落地,發(fā)出沉悶的聲響,肉湯灑了一地,散發(fā)著刺鼻的氣味。
這時,床上的帝乙才微微露出一絲笑意,強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聲音微弱:“辛,來......拉父王一把?!?br>辛連忙上前,伸手小心翼翼地將帝乙扶起,動作間難得有了幾分輕柔。帝乙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指向人群中站著的微子,以及躲在微子身后的微仲:“你們倆......也過來?!?br>兩人急忙上前,跪坐在床邊,神色擔憂地望著帝乙。
帝乙看著面前的三個兒子,喘了口氣,聲音虛弱:“再靠近點。你們倆啊,從小就膽小,總離吾遠遠的,一點也不像吾?!?br>微子、微仲這才緩緩湊上前,半邊**懸空坐在床榻邊上,大氣不敢出。
帝乙望著坐**榻的兩個兒子,輕輕嘆了口氣:“罷了。微子啊,你從小就只和微仲親近,你的心思......我怎么會不明白呢?”
微子剛要開口辯解,帝乙便擺了擺手,示意他聽自己說完,眼神里帶著一絲疲憊與了然。
“吾知你賢明,亦知你心思通透,處事沉穩(wěn)??上?.....”
話未說完,帝乙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臉色變得愈發(fā)蒼白,嘴角甚至溢出一絲血跡。辛趕緊伸出手,輕輕拍著父親的后背為他順氣,眼底滿是焦急。
趁這間隙,微子低聲道:“太史老師講過宗法:立嫡以貴不以長。孩兒......明白的。”
微子心里清楚,自己和二弟微仲出生時,生母只是府中妾室;而辛出生時,他們的母親已經(jīng)被冊封為正妃。所以,這大商的帝位,只要辛還活著,便萬萬輪不到他們兄弟二人。他只是沒想到,父親竟病得如此之重,辛還未長大**,自己羽翼未豐,帝乙便已早早病入膏肓。
****默不作聲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個個神色凝重,等待著帝乙最終的決定。
帝乙順過氣來,環(huán)視寢宮內(nèi)的群臣,緩緩開口:“好孩子,你明白就好。微子,你是長子,德行完美,恪守禮法,朝中不少大臣,都是支持你的。”
幾名身著華服的文官對視一眼,微微點頭,神色間帶著一絲認同。
帝乙繼續(xù)說道:“依照祖制......”他看向跪在一旁的薩滿,語氣平淡,“祭司,你覺得,誰更合適接替我的身后事?”
榻前的薩滿慌忙拿過身邊的龜甲,伸出手指,輕輕點向甲面。指尖竟冒出點點火光,火焰沿著龜甲上的卜紋迅速燃燒起來,原本清晰可見的卜紋,在火焰燒過之后,竟變得模糊難辨,再也看不出絲毫預兆。
薩滿面如土色,渾身顫抖,顫聲道:“天意......難測。請王自決?!?br>就在這時,帝乙仿佛回光返照,忽地大笑起來,笑聲洪亮,卻帶著一絲悲涼,打破了殿內(nèi)的壓抑。
“好一個天意!那吾便自己決定!”
他目光如炬,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如金石般堅定,響徹整個寢殿:“吾歸于帝后,立辛為王!”
話音剛落,薩滿手中的龜甲竟發(fā)出“咔咔”的聲響,隨即猛然裂開,裂成兩半,掉落在地。薩滿嚇得癱軟在地,雙手猶自捧著那裂成兩半的龜甲,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帝乙仿佛什么也沒看見,神情平靜得可怕:“你們退下吧。吾和辛......再說幾句。”
微子、微仲這才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兩人對視一眼,低眉順目地起身,隨著大臣們緩緩退出殿外。臨走時,還不忘扶起癱軟在地的薩滿,一同離去。
殿門在身后緩緩合攏,將所有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帝乙看著眾人退去,伸手緊緊拉住床榻邊辛的手,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懇求:“辛啊,你繼位以后......我希望你不要為難你的兩個哥哥?!?br>他頓了頓,喘息了幾下,繼續(xù)說道:“吾知道你心思聰慧,有勇有謀。吾也記得,你跟我講過——西周兵強馬壯,對我大商虎視眈眈;東夷部落蠢蠢欲動,亦有作亂之心?,F(xiàn)在的朝歌,貴族當?shù)?,祭司胡作非為,把持朝政,朝局動蕩。?br>他的目光緊緊鎖住辛的眼睛,語氣沉重:“你們?nèi)值苤g......唯有你,可以鐵腕守住這大商江山?!?br>辛剛想說什么,帝乙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打斷,眼底滿是期許與擔憂。
“吾只希望你繼位以后,念及兄弟之情,別殺你的兩個哥哥。如有意外,可用......”
窗外,一道驚雷滾過天際,轟隆隆的雷聲吞沒了帝乙后面的話,再也聽不真切。
辛感覺到掌心那只粗糙的大手正一點一點失去力氣,他眼含熱淚,重重地點了點頭,哽咽著說道:“父王,兒臣記住了?!?br>帝乙望著他,嘴角緩緩浮起一絲欣慰的笑意,眼神漸漸變得渙散。
然后,他輕輕地、無聲地歪倒在床榻之上,手緩緩垂落,再也沒有了氣息。
至此,帝辛繼位,執(zhí)掌大商江山。
剛走出幾步,帝乙忽然猛咳幾聲,身子微微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迎上來的寺人趕忙伸手去扶,他卻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事,眼底卻藏不住一絲疲憊。
“微子,微仲,”帝乙的聲音沉穩(wěn)而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今后你們要好好照顧你們的弟弟。這大商,很快就是你們的了?!?br>兩名王子一臉擔憂地望著父親筆直的身影,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齊聲應道:“兒臣遵旨?!?br>很快,整個朝歌王城響起了震耳欲聾的禮樂聲,莊重而恢弘,傳遍了王城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人注意到,帝乙懷中嬰兒手上那枚青銅小劍的劍柄上,兩個古樸的甲骨文字正微微發(fā)出淡淡的金光——人皇。
此時的蓬萊仙島,碧游宮內(nèi),仙氣繚繞。
一道瀑布如白練垂天,飛流直下,撞擊在下方的青石上,濺起漫天水花,發(fā)出嘩嘩的聲響。湍急的水幕之下,一個渾身筋肉虬結(jié)、頭生三目的中年男人正赤身端坐,任憑水浪沖刷著身軀,神色平靜。忽然,他眉心的第三只眼猛然睜開,九瓣金色蓮花在其中緩緩旋轉(zhuǎn),目光如炬,穿透萬水千山,遙遙望向朝歌王宮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瀑布之上,虛空中懸坐著一名四頭八臂的女仙。金燈、白蓮、寶珠、瓔珞環(huán)繞在她身周,七彩華光流轉(zhuǎn)不息,仙氣凜然,正是截教親傳弟子——金靈**。
她緩緩睜眼,目光落在瀑布下的中年男人身上,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聞仲徒兒,心沉些?,F(xiàn)在......還不是時候?!?br>瀑布之下,聞仲眉間的第三目緩緩閉合,周身的氣息漸漸平復,他微微頷首,低聲應道:“弟子遵師命?!?br>與此同時,極北之地,陰寒刺骨。
一片黑如墨汁的海面上,一條綿延千里的大魚猛然浮出水面,巨大的身軀激起百丈高的巨浪,浪花濺落在旁邊陰氣沉沉的黑山上,卻沒有半點水聲,只有陣陣如鬼哭狼嚎的嗚咽聲在海面上回蕩,令人不寒而栗。
一條通體漆黑的巨龍從海面掠過,翅膀扇動間,卷起陣陣陰風,穩(wěn)穩(wěn)落在黑山山頂,朝著朝歌方向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嘶鳴,聲音里滿是不甘與威嚴。
山腳下,一頭眼圈烏黑、通體雪白的巨熊正在啃食著漆黑的山巖,巖屑紛飛。巨熊身旁,一個扎著小辮的孩童正抓著它的毛發(fā),咯咯直笑,絲毫不怕這猙獰的巨獸。
巨熊身后,是一片片亮著火光的山洞。這些山洞呈環(huán)形排列,環(huán)繞著一根直插漆黑云霄的通天巨柱。巨柱之上,鐫刻著牛、鳥、龍形的圖騰,紋路古樸,散發(fā)著詭異的氣息。
黑云之上,一只巨大的蠱雕猛然俯沖而下,翅膀展開遮天蔽日,穩(wěn)穩(wěn)棲在嬰兒身旁,用長長的鳥喙輕輕蹭了蹭地上的孩童,神色溫順,與它猙獰的外形截然不同。
伴隨著一陣轟隆隆的震響,一名身穿藤甲、頭生龍角的老人坐在牛背之上,緩緩從山洞中走出,目光渾濁卻銳利,遙遙望向遠方的商王朝,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zhuǎn)眼數(shù)年過去。
朝歌王城內(nèi),白色的玄鳥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王宮深處,往日的繁華依舊,卻多了幾分壓抑。
寢殿內(nèi),白發(fā)蒼蒼的帝乙躺在床榻之上,面色蒼白,滿臉盡是不悅與年老的疲憊,氣息微弱。身前,跪坐著一名面涂油彩的薩滿,雙手捧著一個滿是肉湯的頭骨,恭恭敬敬地呈遞到帝乙面前。薩滿身旁,擺著一塊被盤得溫潤如玉的龜甲,甲面紋路清晰。四周,環(huán)繞著諸多王公貴族,個個低垂著頭,默不作聲,殿內(nèi)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忽然,宮外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大臣們的勸阻聲。
“砰”地一聲,殿門被人猛地踹開,打破了殿內(nèi)的沉寂。
一個少年推開面前圍攏的大臣,大步走進殿內(nèi),神色桀驁,揮手便將床前薩滿手中的頭骨打落在地。頭骨落地,發(fā)出沉悶的聲響,肉湯灑了一地,散發(fā)著刺鼻的氣味。
這時,床上的帝乙才微微露出一絲笑意,強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聲音微弱:“辛,來......拉父王一把?!?br>辛連忙上前,伸手小心翼翼地將帝乙扶起,動作間難得有了幾分輕柔。帝乙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指向人群中站著的微子,以及躲在微子身后的微仲:“你們倆......也過來?!?br>兩人急忙上前,跪坐在床邊,神色擔憂地望著帝乙。
帝乙看著面前的三個兒子,喘了口氣,聲音虛弱:“再靠近點。你們倆啊,從小就膽小,總離吾遠遠的,一點也不像吾?!?br>微子、微仲這才緩緩湊上前,半邊**懸空坐在床榻邊上,大氣不敢出。
帝乙望著坐**榻的兩個兒子,輕輕嘆了口氣:“罷了。微子啊,你從小就只和微仲親近,你的心思......我怎么會不明白呢?”
微子剛要開口辯解,帝乙便擺了擺手,示意他聽自己說完,眼神里帶著一絲疲憊與了然。
“吾知你賢明,亦知你心思通透,處事沉穩(wěn)??上?.....”
話未說完,帝乙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臉色變得愈發(fā)蒼白,嘴角甚至溢出一絲血跡。辛趕緊伸出手,輕輕拍著父親的后背為他順氣,眼底滿是焦急。
趁這間隙,微子低聲道:“太史老師講過宗法:立嫡以貴不以長。孩兒......明白的。”
微子心里清楚,自己和二弟微仲出生時,生母只是府中妾室;而辛出生時,他們的母親已經(jīng)被冊封為正妃。所以,這大商的帝位,只要辛還活著,便萬萬輪不到他們兄弟二人。他只是沒想到,父親竟病得如此之重,辛還未長大**,自己羽翼未豐,帝乙便已早早病入膏肓。
****默不作聲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個個神色凝重,等待著帝乙最終的決定。
帝乙順過氣來,環(huán)視寢宮內(nèi)的群臣,緩緩開口:“好孩子,你明白就好。微子,你是長子,德行完美,恪守禮法,朝中不少大臣,都是支持你的。”
幾名身著華服的文官對視一眼,微微點頭,神色間帶著一絲認同。
帝乙繼續(xù)說道:“依照祖制......”他看向跪在一旁的薩滿,語氣平淡,“祭司,你覺得,誰更合適接替我的身后事?”
榻前的薩滿慌忙拿過身邊的龜甲,伸出手指,輕輕點向甲面。指尖竟冒出點點火光,火焰沿著龜甲上的卜紋迅速燃燒起來,原本清晰可見的卜紋,在火焰燒過之后,竟變得模糊難辨,再也看不出絲毫預兆。
薩滿面如土色,渾身顫抖,顫聲道:“天意......難測。請王自決?!?br>就在這時,帝乙仿佛回光返照,忽地大笑起來,笑聲洪亮,卻帶著一絲悲涼,打破了殿內(nèi)的壓抑。
“好一個天意!那吾便自己決定!”
他目光如炬,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如金石般堅定,響徹整個寢殿:“吾歸于帝后,立辛為王!”
話音剛落,薩滿手中的龜甲竟發(fā)出“咔咔”的聲響,隨即猛然裂開,裂成兩半,掉落在地。薩滿嚇得癱軟在地,雙手猶自捧著那裂成兩半的龜甲,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帝乙仿佛什么也沒看見,神情平靜得可怕:“你們退下吧。吾和辛......再說幾句。”
微子、微仲這才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兩人對視一眼,低眉順目地起身,隨著大臣們緩緩退出殿外。臨走時,還不忘扶起癱軟在地的薩滿,一同離去。
殿門在身后緩緩合攏,將所有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帝乙看著眾人退去,伸手緊緊拉住床榻邊辛的手,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懇求:“辛啊,你繼位以后......我希望你不要為難你的兩個哥哥?!?br>他頓了頓,喘息了幾下,繼續(xù)說道:“吾知道你心思聰慧,有勇有謀。吾也記得,你跟我講過——西周兵強馬壯,對我大商虎視眈眈;東夷部落蠢蠢欲動,亦有作亂之心?,F(xiàn)在的朝歌,貴族當?shù)?,祭司胡作非為,把持朝政,朝局動蕩。?br>他的目光緊緊鎖住辛的眼睛,語氣沉重:“你們?nèi)值苤g......唯有你,可以鐵腕守住這大商江山?!?br>辛剛想說什么,帝乙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打斷,眼底滿是期許與擔憂。
“吾只希望你繼位以后,念及兄弟之情,別殺你的兩個哥哥。如有意外,可用......”
窗外,一道驚雷滾過天際,轟隆隆的雷聲吞沒了帝乙后面的話,再也聽不真切。
辛感覺到掌心那只粗糙的大手正一點一點失去力氣,他眼含熱淚,重重地點了點頭,哽咽著說道:“父王,兒臣記住了?!?br>帝乙望著他,嘴角緩緩浮起一絲欣慰的笑意,眼神漸漸變得渙散。
然后,他輕輕地、無聲地歪倒在床榻之上,手緩緩垂落,再也沒有了氣息。
至此,帝辛繼位,執(zhí)掌大商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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