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寒中毒眼盲的三年，
是我扮成啞婢，
日夜守在他身邊。
我替他嘗遍百毒，
替他擋下十七次刺殺，
甚至把自己的左眼煉進解藥里，
換他重見光明。
可他復明的第一眼，
看見的是守在床邊的白月光，
便認定了，
她是陪他走過黑暗的人。
1
藥碗砸在青磚地上的瞬間，沈知寒睜開了眼。
三年黑暗，一朝重見光明，他最先看見的，是撲在床邊紅了眼眶的蘇清鳶。
“知寒，你終于能看見了！”蘇清鳶的聲音帶著哭腔，手小心翼翼地想去碰他的臉。
沈知寒抬手，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腕，眼底是失而復得的滾燙：“這三年，辛苦你了?！?br>我僵在門口，喉嚨里發(fā)不出半點聲音，只剩空蕩蕩的左眼眶，還在紗布下隱隱作痛。
三天前，我親手把煉進自己左眼的解藥，一勺一勺喂進了他嘴里。
三年來，我扮作啞婢，替他嘗遍百毒，擋下十七次刺殺，熬瞎了左眼，才換他這一線光明。
可他復明的第一眼，認的是別人。
沈知寒的目光掃過來，落在我身上，瞬間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哪來的賤婢，還不退下？”
蘇清鳶立刻躲進他懷里，身子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聲音帶著哭腔：“知寒，她、她就是之前府里說手腳不干凈的啞婢，我怕她沖撞剛復明的你，一直沒敢讓她靠近……”
下一秒，沈知寒的命令，像燒紅的烙鐵，直直燙穿了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拖下去，打斷雙腿，扔去亂葬崗?！?br>兩個膀大腰圓的侍衛(wèi)立刻上前，鐵鉗似的手攥住了我的胳膊。我拼命掙扎，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響，抬手對著沈知寒比劃——是他眼盲時，我和他獨有的手勢，是他無數(shù)個深夜里，摸著我的手一遍一遍教我的，代表“是我”的手勢。
可他連看都沒再看一眼。
他的目光全落在懷里的蘇清鳶身上，指尖溫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淚，聲音是我守了三年，從未聽過的繾綣：“別怕，有我在，沒人能嚇到你?！?br>蘇清鳶抬眼，越過他的肩膀，看向被侍衛(wèi)拖拽的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惡毒的笑。
我被拖出了寢殿，拖到了王府的庭院里。冰冷的雨水砸在臉上，混著我止不住的淚，滲進我空蕩蕩的左眼眶里，疼得我渾身發(fā)抖。
侍衛(wèi)一腳踹在我的膝蓋窩，我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膝蓋骨撞在石頭上，發(fā)出沉悶的響。
“王爺有令，打斷雙腿，扔去亂葬崗！”
為首的侍衛(wèi)舉起了碗口粗的鐵棍，我死死盯著寢殿的方向，那扇門緊閉著，里面的人，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鐵棍落下的瞬間，我聽見了自己腿骨碎裂的脆響。
劇痛順著脊椎直沖頭頂，我死死咬著唇，直到唇瓣被咬得血肉模糊，也沒發(fā)出半點聲音。三年來，中劇毒疼得五臟六腑都像被揉碎，我沒喊過疼；被刺客的刀刺穿后背，血差點流干，我沒哼過一聲；親手挖下自己左眼的時候，我也只是咬著布團，沒掉一滴淚。
可這一刻，我看著那扇始終沒開的門，眼淚混著雨水和血，糊了滿臉。
第二棍落下，另一條腿的骨頭也應聲碎裂。
我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是被野狗的吠聲吵醒的。
腐臭的氣味直沖鼻腔，冰冷的雨水泡著我的身子，斷了的雙腿傳來一陣陣鉆心的疼。我動了動手指，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扔在了亂葬崗，身邊全是腐爛的**和白骨，幾只野狗圍著我，猩紅的眼睛盯著我，嘴里淌著涎水，隨時準備撲上來把我啃食干凈。
左眼眶的紗布早就被雨水沖掉了，冷風灌進去，疼得我眼前發(fā)黑。
喉嚨里還是發(fā)不出聲音，三年前，為了扮好啞婢，不暴露罪臣之女的身份，我親手給自己灌下了啞藥，燒壞了聲帶，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我欠沈家的。
當年我爹被誣陷通敵叛國，滿門抄斬，是沈知寒的父親，老攝政王拼死保下了我這條命。沈知寒被政敵下毒，雙目失明，眾叛親離，身邊全是想殺他的人，我便扮成啞婢，進了王府，守了他三年。
我以為，三年相伴，就算他眼盲，也該認得我的氣息，認得我的觸碰，認得我為他做的一切。
可我錯了。
他重見光明的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