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都沒用。但他有一個死穴，就是早年那段苦日子留下的執(zhí)念。
那枚玉印，是他最窮的時候刻的。
那個"遠"字，是他這輩子最私密的角落。
你要是拿著尋常證據(jù)上門，會被趙佩蘭一百種辦法堵回去。只有這個，能真正撼動他。
"方慶山……"
沈崇遠終于開口了。
聲音很低，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已經(jīng)有二十年沒人在我面前提過這個名字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只是審視，里面多了一種很復雜的東西。
"你說的那個人，他現(xiàn)在在哪里？"
"三個月前過世了。"
我平靜地說。
"肺病。在洛南縣一間出租屋里走的。他攢了一輩子的錢，都花在了供我讀書上。"
沈崇遠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看著我，看了很久。
第二章
客廳里沒人敢出聲。
趙佩蘭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像在組織什么說辭，但始終沒能開口。
沈崇遠的視線從我臉上移開，落到趙雅琳身上，又移到趙佩蘭身上。
那個眼神，讓趙佩蘭的脊背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廷舟。"
沈崇遠叫了一聲。
我的父親沈廷舟坐在側面的沙發(fā)上，從我進門到現(xiàn)在，一個字沒說過。四十五歲的男人，保養(yǎng)得體，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但此刻額角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爸，我……"
"去我書房，把保險柜里的那個紅木**拿來。"
沈崇遠的語氣不大，但沒有商量的余地。
"爸！"趙佩蘭終于找回了聲音，一把抓住沈廷舟的胳膊，"您不能聽這種來路不明的人胡說！她分明是打探了咱家的情況，故意來行騙的！"
"我說，去拿。"
沈崇遠又說了一遍。
還是那個音量，但客廳里的溫度像是降了好幾度。
沈廷舟抬頭看了看自己的父親，又扭頭看了看自己的妻子，最后看了看癱在沙發(fā)上的趙雅琳。
他沒有再猶豫，站了起來，抽出被趙佩蘭抓住的胳膊，快步向樓上走去。
趙佩蘭的手僵在半空中。
"外公。"
另一個聲音響起來了。
我循聲看去。
客廳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男人。五官硬朗，身材挺拔，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袖口挽了兩道。
沈奕川。
沈家的長孫，我的親哥哥。
從我進門到現(xiàn)在，他一直坐在那個位置，沒有起身，沒有插嘴，只是用一種極冷的目光看著我。
此刻他終于開口了。
"外公，就算保險柜的事情是真的，也只能說明她認識方慶山，不能說明她就是沈家的人。"
他的聲音平穩(wěn)，條理清晰。
"方慶山是您的前助理，他有條件接觸到您的私人物品，這不假。但他完全可以把這些信息告訴任何人，讓任何人來冒充。"
沈奕川看了趙雅琳一眼。
那一眼里有心疼，有維護。
再轉向我的時候，只剩下警惕和審視。
"在沒有確鑿證據(jù)之前，我不認為應該因為一個陌生人的幾句話，就動搖這個家。"
他說的每個字都在理，也每個字都在護著趙雅琳。
我看著他，心里什么感覺都沒有。
十六年。
十六年的朝夕相處，他和趙雅琳之間的感情，不是我?guī)拙湓捘芮藙拥摹?br>在他眼里，我就是一個闖進家門的騙子。
這很正常。
"沈先生說得對。"
我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所以我才請沈老爺子把東西拿出來。事實擺在面前，誰也做不了假。"
沈奕川盯了我?guī)酌耄瑳]再說話。
樓上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沈廷舟抱著一個巴掌大的紅木**走了下來。他的手在微微發(fā)抖，走到沈崇遠面前時，額頭上的汗已經(jīng)順著鬢角流了下來。
"爸，拿來了。"
沈崇遠點了點頭。
他伸手接過**，放在面前的茶幾上。
**做工精致，但并不奢華，甚至邊角處有些磨損，看得出年頭很久了。
一把小銅鎖掛在搭扣上，鎖面已經(jīng)泛出銅綠。
沈崇遠從中山裝的內袋里掏出一枚鑰匙。
"咔嗒"一聲。
匣蓋打開了。
里面鋪著一層舊絨布，絨布上安安靜靜地躺著一枚玉印。
不大，比成年男人的拇指粗不了多少。玉質溫潤，是老坑的青白玉，上面的沁色說明它的年紀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