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華時尚在本市算中等偏上的設(shè)計公司，主做成衣和高級定制，我進來不到一年，做的是基礎(chǔ)崗。
到工位的時候，隔壁的韓芳已經(jīng)在了，沖我比了個噓的手勢。
"許薇心情不好，別撞槍口。"
我放下包，還沒來得及問，許薇的聲音已經(jīng)從那頭傳過來了。
"沈若晚，昨天那批面料樣卡整理好了沒有？"
"整理好了，放在共享文件夾里了。"
"我沒看到。"她走過來，手里端著杯咖啡，俯身看我的電腦屏幕，"重新發(fā)一遍。"
我打開文件夾，調(diào)出來給她看。
"這不是在這兒嗎？"
許薇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排版不對，重做。"
"哪里不對？"
"我說不對就是不對。"
她轉(zhuǎn)身走了。
韓芳在旁邊小聲說："又來了。"
許薇比我早進公司三年，資歷老，手底下管著兩個助理設(shè)計師。她對誰都有脾氣，但對我尤其明顯。
原因我猜得到，但沒法兒說。
我剛進錦華那會兒，有人傳我是走了方家的關(guān)系，雖然沒人當面問過，但不影響許薇用這種方式表達她的不滿。
我沒吭聲，重新排了版，發(fā)了過去。
下午有個小組內(nèi)部碰頭會，章總讓大家交近期的設(shè)計思路初稿。
輪到我的時候，我把自己那套思路講了。不算多出彩，但至少邏輯完整，概念清晰。
章總點了點頭，沒多說什么。
輪到許薇，她站起來，投屏一打開，我愣了一下。
那頁思路圖上的配色邏輯，和我前兩天在草稿本上畫的東西，走向幾乎一模一樣。
她講的比我流暢，用詞也更專業(yè)，但核心概念，我太熟了。
章總很滿意："許薇這組思路不錯，方向可以深入推一推。"
許薇微微一笑："謝謝章總。"
她坐下的時候，目光從我臉上掠過，很快移開了。
散會之后，韓芳湊過來："你看到了嗎？"
我沒說話。
"她那個配色方案，我上周看到過，在你本子上。"
"可能是巧合。"
"你信嗎？"
我不信。但沒有證據(jù)的事，說出來只會讓別人覺得我在攀咬前輩。
回到工位，我拉開抽屜，想找我上周畫的那幾頁草稿。
翻了兩遍，沒找到。
抽屜里空空的，那本草稿本不見了。

我把抽屜里里外外翻了個遍。
不在。
韓芳蹲下來幫我找，連桌底都看了，搖搖頭。
"是不是放家里了？"
我確定沒有。上周五下班的時候，我還在這頁上畫了幾筆，隨手塞進了抽屜。
"你鎖抽屜了嗎？"
我愣了一下。
錦華的工位沒有鎖，大家基本靠自覺。
韓芳看我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壓低聲音說："你懷疑誰，我不問。但你以后重要的東西別放工位了。"
我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下午許薇把我叫去，讓我?guī)退砻媪瞎?yīng)商的報價單。這本來不歸我管，但她開了口，我也不好拒絕。
我坐在她旁邊整理表格的時候，她忽然問了一句："你以前在哪兒學的設(shè)計？"
"綜合大學，設(shè)計系。"
"國內(nèi)的？"
"嗯。"
她挑了下眉毛，沒再追問，但那個表情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打量。
過了幾秒，她說："努力是好事，但有些東西不是努力就行的。天賦這個東西，認清比較好。"
我沒接話。
她繼續(xù)看她的電腦，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
回到工位，宋雅從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宋雅是許薇的人，平時跟她走得最近。
"晚晚，許姐說的你別往心里去啊。她就那樣，刀子嘴豆腐心。"
"沒有。"
"她其實挺看好你的，就是覺得你基礎(chǔ)還差點兒，慢慢來嘛。"
我笑了笑，沒搭腔。
宋雅走了以后，韓芳翻了個白眼。
"看好你？她恨不得你明天就辭職。"
我低頭繼續(xù)做事。
心里有一根線繃著，但面上看不出來。
到了傍晚，顧瑤發(fā)消息來："吃飯嗎？"
我沒回。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沈國棟。
"若晚，你上次說的那事我再想了想，你說得也對，不該讓你為難。但是你能不能幫爸約方總吃頓飯？就吃頓飯，什么都不談，讓我跟他見個面就行。"
我捏著手機，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
"爸，我真幫不了。"
"幫不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