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hù)？
忘了自己曾是他的妻，做妾也就沒那么難挨了。
第五章
接風(fēng)宴后第二天，顧北辰白天就來了偏院。
那時候我正坐在廊下曬藥材。
聽見腳步聲，我放下笸籮，站起來，雙手交疊在腰間，端端正正地朝他行了一禮。
"給侯爺請安。"
顧北辰的步子頓了一下。
他看著我過分規(guī)矩的姿態(tài)，眉頭擰了一下，又松開了。
他走到我面前，從懷里掏出一只楠木錦盒，揭開蓋子。
里頭是一對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碧幽幽地泛著光。
"昨兒宴上委屈你了。"
他把盒子遞到我面前，語氣放得很柔。
"這對鐲子，是先帝賞下來的御賜之物。我瞧你手腕上空落落的，戴上襯你。"
我沒有伸手去接。
后退半步。
然后雙膝彎下去，直直地跪在了石板地上。
"妾身叩謝侯爺賞賜。"
雙手舉過頭頂，手心朝上，行了一個最標(biāo)準(zhǔn)、最卑微的謝恩大禮。
頭頂上方，好半天沒有聲音。
我低著頭，只看得見他那雙黑底金線暗紋的靴子。
過了很久。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力氣很大。
"沈青禾，你干什么？"
顧北辰的臉色徹底沉了。
"不過是一對鐲子，你至于行這么大的禮？你到底在跟我鬧什么？"
我被他攥得手腕泛紅，沒有掙。
抬頭看著他。
"侯爺這話折煞妾身了。主君賞賜，妾室跪拜謝恩，這是侯府的規(guī)矩，也是本分。妾身不敢鬧脾氣。"
顧北辰死死地盯著我。
他大概是想從我的眼睛里找出一絲賭氣、一絲委屈，哪怕是隱忍的怨恨也行。
什么都沒找著。
我的眼睛里只有對上位者的敬畏和順從，干干凈凈的，一丁點別的東西都沒有。
"阿禾，你別這樣。"
他忽然放低了聲音，像在求人。
"昨天那些夫人們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在我這里，你一直都是跟我結(jié)……"
"侯爺慎言。"
我平靜地打斷了他。
甚至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表小姐出身名門，又與侯爺有自幼定親之約，正室的名分自然只有她才當(dāng)?shù)闷?。妾身一個鄉(xiāng)野藥娘，能得侯爺垂憐賞口飯吃，已經(jīng)是萬幸了，哪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這話我說得真心實意。
因為在第三丸斷情丸之后，我現(xiàn)在的記憶里，我就是個被他順手帶回來的鄉(xiāng)下大夫，能做妾確實是我高攀。
顧北辰往后退了一步。
那只楠木錦盒"啪"地掉在地上，碧綠的翡翠鐲子滾了出來，沾上了泥。
他終于覺出不對勁了。
眼前這個一口一個妾身、連看他的眼神都隔著三層規(guī)矩的女人，不是他的阿禾。
他的阿禾，會在他生病時把他的酒壺一把奪過去砸碎，會在雪夜里鉆進(jìn)他的被窩拿冰涼的腳丫子蹬他，會因為他的一句玩笑話紅了眼。
那些鮮活的、熱烈的東西，全從我身上消失了。
"你怎么了？"
他的嗓子啞了。
"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他伸手想探我的額頭。
我恭敬地偏過頭，避開了他的手。
"妾身一切都好，勞侯爺掛心。"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翡翠鐲子，用帕子擦干凈泥漬，放回錦盒里，遞還給他。
"這等貴重之物，妾身身份低微，實在受不起，侯爺還是拿去給表小姐戴吧。"
顧北辰?jīng)]有接。
他看了我很久，一言不發(fā)，猛地轉(zhuǎn)身，大步走出了偏院。
我看著他倉促的背影，淡淡收回目光，蹲下來繼續(xù)曬藥材。
藥材還得趁日頭翻一遍面，我沒工夫琢磨侯爺在想什么。
做妾的，最忌揣摩主子的心思。
第六章
顧北辰走后第三天，偏院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來人是侯府新請的坐堂大夫，姓馬，四十來歲，蓄著一把山羊胡子，在京城的杏林圈里頗有幾分名氣。
他是來給我送治燙傷的藥膏的。
"侯爺吩咐的，說沈姨**手傷還沒好利索，讓我來瞧瞧。"
我把手伸出來給他看。
水泡已經(jīng)消下去了，新皮長了一層，雖然還有些發(fā)紅，但不礙事。
馬大夫一邊給我換藥，一邊有意無意地跟我搭話。
"姨娘這手法倒是不錯，自己處理的傷口，收口平整，不留增生，比我見過的好些大夫都利落。"
我沒接話。
他又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