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將來不也是跟咱一起過日子嗎？補償款放在那兒也是放著，先拿出來用用也沒什么……"
"姜亦川。"
我擱下手機。
"我**錢，跟你們家沒關系。"
"什么你們家我們家？咱不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看著他。
"前天**問我拆遷的事的時候，我才知道，你們一家子在我媽大壽那天連面都不露，轉(zhuǎn)頭就來惦記我**補償款。你覺得這叫一家人？"
他的表情變了。
"你還揪著那天的事？我不是跟你道過歉了？"
"你確實道過歉。"
我站起來。
"但你跟我說那天有產(chǎn)品評審。"
"是啊。"
"我今天打了你公司前臺的電話。"
客廳安靜了兩秒。
"前臺說，上周六公司沒有任何會議安排。"
姜亦川的臉一下就僵了。
"若晚，你查我？"
"我沒查你。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那天……那天確實不是在公司開的會，是在外面跟合作方碰了個頭……"
"姜亦川。"
我打斷他。
"你不用圓了。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不說話了。
過了半天，他放下杯子。
"好，那天確實沒會。你滿意了？"
"所以你們就是不想來。"
"不是不想來……我爸那天確實有事，我媽不放心他一個人……"
"夠了。"
我拿起手機走進臥室，把門關上。
靠在門上，我盯著手機通訊錄最底下那個名字。
舅舅。方明遠。
媽媽唯一的親弟弟。小媽七歲，當年考上了政法大學，后來轉(zhuǎn)到衛(wèi)生系統(tǒng)，一步一步做到省衛(wèi)健委的副主任。前年退了下來，可在體制里的那張關系網(wǎng)還好好地擱著。
我從小跟舅舅親。爸走了以后，是舅舅幫著媽把我拉扯大的。我上大學那年的學費，有一半是舅舅湊的。
可嫁進姜家以后，我?guī)缀鯖]找過他。
一來不想給他添事。二來覺得，過日子的委屈，終歸還是得靠自己消化。
可今天這口氣，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第六章
周三下午，我陪媽去了拆遷安置辦。
安置辦設在街道辦事處的二樓，地方不大，幾張桌子幾把椅子，墻上貼滿了公告。
工作人員很熱情。
"方阿姨，您這套房子屬于廠改房性質(zhì)，面積六十八平。按照目前的補償標準，您可以拿到兩百七十萬的現(xiàn)金補償，也可以選擇置換一套九十五平的安置房。"
"兩百七十萬？"
媽吃了一驚。
"那么多？"
"您這個位置好，挨著規(guī)劃中的產(chǎn)業(yè)園核心區(qū)域，所以標準高一些。"
我正要開口問幾句細節(jié)，門口走進來一個穿深色襯衫的男人，四十來歲，手腕上戴著塊金表。
工作人員馬上站了起來。
"錢總，您怎么親自來了？"
那個錢總點了點頭，掃了我和媽一眼，走到旁邊跟工作人員低聲說了幾句。
我沒刻意去聽，但有幾個詞還是飄進了耳朵。
"姜總"、"進度"、"盡快簽約"。
姜總。
我的心猛地一跳。
那個錢總說完話，掏出手機撥了個號。他背對著我，聲音沒壓住。
"姜總，我在安置辦呢……放心，您交代的事我盯著……爭取這個月把那幾戶難啃的都簽下來……好的好的。"
我的手收緊了。
辦完手續(xù)出來，媽還在感慨。
"兩百七十萬吶，**干一輩子都攢不到這個數(shù)。若晚，媽以后可算不用拖累你了。"
"媽，你說的什么話。"
我挽著她的胳膊往前走，嘴上在笑，腦子里全是剛才那個錢總打電話的畫面。
公告欄上那張告示我掃了一眼就記住了。
開發(fā)單位：益城置業(yè)發(fā)展有限公司。
益城。
跟公公的益城藥業(yè)，一個字不差。
回到家以后，還沒等我理清頭緒，姜天寧的電話打過來了。
"嫂子，聽說伯母今天去安置辦了？"
她的語氣格外殷勤。
"手續(xù)辦得順利嗎？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你不知道，那些安置辦的人有時候效率特別低，要是有什么卡住的地方，你跟我說一聲，我在衛(wèi)生局這邊多少有點關系，幫你問問。"
"安置的事跟衛(wèi)生局有什么關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我是說……我在體制內(nèi)嘛，認識的人多，能幫忙說說話也好。"
"不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