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下午，賀氏合作會議。
公司會議室，長桌兩端。
霍嶼坐在主位，我坐在他右手邊，把資料一份份遞到各人面前。
賀銘坐在對面，翹著腿，看起來很放松。
賀儀坐在他旁邊，目光時不時落在霍嶼身上。
會議開了四十分鐘，在合同條款上卡了殼。
賀銘笑了笑。
"霍總這條件，也太嚴(yán)了吧。我們誠意這么足，你非要卡這么死？"
"商業(yè)合作本來就是每一條都要談清楚。"霍嶼靠在椅背上。
"那能不能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稍微松一松？"
全場安靜了一瞬。
賀銘笑著看向賀儀。
賀儀也看向霍嶼，目光里帶著一點(diǎn)期待。
所有人都在等霍嶼回應(yīng)。
包括我。
霍嶼拿起面前的筆，在合同上劃了一道。
"第七條修改，其他不變。"
不是松了，也不是沒松。
精準(zhǔn)地給了一步，剛好不讓賀銘丟面子，又沒有真正讓步。
賀銘看了他一眼，收了笑容，點(diǎn)了點(diǎn)頭。
"行。那回頭讓律師對一遍。"
散會后，所有人陸續(xù)離開。
我收拾桌面的時候，賀儀沒走。
她站在窗邊，等到會議室只剩我們?nèi)齻€人。
"霍嶼。"
霍嶼正在翻手機(jī)。
"周三晚上，我爸安排了個家宴，想請你來。"
家宴。
請霍嶼。
賀家請霍嶼吃飯，這意味著什么，不用說都明白。
我手里的文件夾差點(diǎn)掉地上。
霍嶼抬頭看了賀儀一眼。
"什么性質(zhì)？"
"家宴而已。"賀儀笑了笑，"我哥也在，你不用緊張。"
"我沒緊張。"
"那你來嗎？"
我低著頭整理文件，豎著耳朵。
"我看看行程。"
"讓你的特助安排一下不就好了？"
賀儀的視線轉(zhuǎn)到了我身上。
隨意，但精準(zhǔn)。
"蘇特助，幫忙看看霍總周三晚上有沒有安排？"
我手指收緊了幾分。
打開平板看了一眼。
"周三晚上七點(diǎn)，有一個行業(yè)論壇的晚宴。"
賀儀挑了挑眉。
"那推一推呢？"
她問的是我。
但這種事，我做不了主。
我看向霍嶼。
他正靠在椅背上，視線在我和賀儀之間移了一下。
"不推。"
賀儀的笑容頓了一瞬。
"那改天？"
"再說。"
霍嶼站起來，扣上西裝扣子。
經(jīng)過我身邊時，頓了頓。
"把這份合同再核一遍，今天發(fā)給法務(wù)。"
"好。"
他走了。
賀儀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然后她轉(zhuǎn)過頭來看我。
那一眼，和昨天不一樣了。
不是試探。
是審視。
"蘇特助。"
"嗯？"
"你覺得他為什么不來？"
"我不清楚，霍總有自己的考量。"
"你不清楚？"她輕輕笑了一聲，"你跟了他三年，他什么習(xí)慣你都知道，他愛喝什么茶、幾點(diǎn)到公司、開會喜歡坐哪個位置。他不來家宴的理由，你真不清楚？"
我把文件夾抱在胸前。
"賀小姐，這種事，您應(yīng)該直接問霍總。"
"我問了。他說再說。"
她走到我面前，偏了偏頭。
"但我覺得，原因不在行程上。"
她抬手，指了指我。
"在你身上。"
我手指一緊。
"賀小姐，我只是霍總的特助。"
"是嗎？"
她湊近了一點(diǎn)，聲音壓低了。
"那你手機(jī)里，他的備注叫什么？"
我全身的血一瞬間涌到了頭頂。
她怎么知道的？
"你以為那天聚餐只有你們公司的人？"賀儀笑了，拉開了距離，"寶貝。是不是這兩個字？"
我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蘇棠。"
賀儀拿起包，走向門口。
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看了我最后一眼。
"離他遠(yuǎn)一點(diǎn)。
我和霍嶼之間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門關(guān)上了。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手指還在發(fā)抖。
她知道了。
備注的事，她知道了。
如果她告訴霍嶼呢？
如果霍嶼從她嘴里聽到這件事，會怎么想？
那句"不許改"，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我在那一刻確定了。
在賀儀眼里，我是一個威脅。
而她，絕不是一個愿意退讓的人。
第五章
接下來三天，賀儀每天都來公司。
不高調(diào)，不張揚(yáng)。
但每次恰好出現(xiàn)在最刺眼的位置。
周三中午，她出現(xiàn)在霍嶼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