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遠看我的表情有點緊。
"怎么樣？"
"說了，沒事了。"
他松了口氣。
"那姐，咱們去哪？"
"別叫姐了。"
"哦，那……你餓不餓？吃飯去唄。"
"前面左轉有家**，我?guī)闳ァ?
那天晚上我們在**店坐到了十點。
從各自的家聊到工作，從工作聊到感情。他說他之前處過一個，談了兩年，最后女方覺得他沒出息，散了。我說我三年沒談了，倒不是沒人追，是看不上。我對男的要求不高，但有一條，說話得讓我舒服。
他說那我及格了嗎？
我說你話多了點。
他笑了，說我這人就這個毛病，碰上能接住我話的人就收不住。
我說那你今天算是碰上了。

第二天是周日，我在店里補貨，一邊拆箱一邊想昨晚的事。
越想越覺得不真實。
我林巧，給人說了二十多對媒，自己的對象是在去給別人介紹對象的路上碰上的。
這要擱在電視劇里，我得給編劇寄刀片。
手機響了，唐甜的語音。
唐甜是我發(fā)小，在隔壁街開服裝店的，嗓門大，嘴快。
"巧子，你看周婷婷的朋友圈了沒？"
我沒看。打開一翻，倒吸一口氣。
周婷婷發(fā)了條動態(tài)，沒指名道姓，但誰看誰明白。
"有些人做紅娘，做著做著就把別人的對象做成了自己的，挺有本事。"
底下七八條評論，全是幫腔的。
"這也太不講究了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
"紅娘變情敵，真行。"
我手指頭攥著手機，沒回。
唐甜又發(fā)了條語音過來，"你是不是把宋遠截了？"
我說你消息挺靈。
"是不是真的？"
我想了想，說是。
唐甜沉默了幾秒。
"你可以啊姐。"
"你別陰陽怪氣的。"
"我沒有。我就是想問，你認真的？"
"認真的。"
"那周婷婷和**，你打算怎么辦？"
我沒回答。因為我也沒想好。
沒過多久，我媽打電話來了。
"你是不是又干啥事了？"
我媽這人，消息比廣播電臺還快。
"媽你聽誰說的？"
"隔壁你王嬸兒跟我說的，說你帶著人家對象跑了？"
"什么叫我?guī)е芰?？是人家自己不想去相親的，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別管跟誰有關系，外面?zhèn)鞯目刹皇沁@個版本。"
"那外面怎么傳的？"
"說你看上了男方，故意不讓人進女方家門。"
我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了。
"這都什么跟什么？誰瞎編的？"
"我管誰編的呢！你趕緊把這事擺平了，別給我丟人了！"
我媽掛了電話。
我站在貨架中間，拿著手機，腦子里嗡嗡的。
鎮(zhèn)上就這么大，嘴從一頭傳到另一頭，只需要一個上午。

下午兩點多，小賣部的門簾被掀開了。
周婷婷站在門口。
她沒化妝，穿著件運動服，臉上看不出太大的情緒，就是眼眶有點紅。
"林巧姐。"
我放下手里的賬本。
"婷婷，進來坐。"
她沒坐，站在收銀臺前面，兩只手絞著衣角。
"姐，我就問你一句話，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
"你是不是早就看上宋遠了，故意帶他來我家樓下又不讓他上去？"
"婷婷，你聽我說……"
"你先回答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盡量把話說明白。
"不是故意的。我提前四十分鐘去接他，路上一直在跟他說你的情況。是他自己到了樓下不肯上去，原因也是他自己說的。這個過程你可以去問他本人。"
"那你為什么答應了？"
這個問題我確實沒法理直氣壯。
"婷婷，我……"
"你是給我介紹對象的人。你拿著我的照片，拿著我的信息，跑去跟那個男的搭橋。最后你自己上了橋，你覺得合適嗎？"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句都扎人。
我站在那，接不上話。
因為她說的不是沒道理。從介紹人的角度講，我確實做得不地道。
"婷婷，這件事是我沒處理好，我跟你道歉。但我不是提前計劃好的，真不是。"
"你道歉有什么用？我媽在家哭了一上午，說你耍我們。"
"**那邊我去解釋……"
"你別去了。"
周婷婷抬起頭來，紅著眼圈看我。
"林巧姐，你以后少管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