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騙不了人的。
剛坐上龍椅的君王，那一刻把江山都忘了，只有陸婉寧。
沈蘅為了他，也是不要命的。
所以她擋在了帝后的身前。
那道傷疤我見過。
從左肩斜拉到后腰，歪歪扭扭地長在皮肉上，這么多年了還是暗紅色。
刀口當(dāng)時(shí)有多深，不用想也知道。
"前兩天聽您夢里還在喊疼，今天還疼不疼了？"我問。
沈蘅的臉色發(fā)白，在風(fēng)里坐了太久。
她搖了搖頭："傷口疼歸疼，那是**上的。"
"比起旁的痛，不值一提。"
"不過早已經(jīng)過去了，你放心。"
沈蘅那一刀擋得重，差點(diǎn)傷了心脈。
蕭衍讓太醫(yī)用了最好的藥。她整日昏睡，偶爾才有一絲意識(shí)。
好不容易清醒了一回，她張嘴就想喊：阿衍。
卻聽見陸婉寧在哭。
"皇上，沈蘅為了你差點(diǎn)死了，你是不是又心疼她了？你好久都沒宿在臣妾殿中了。"
蕭衍低低地安撫。
"我對你的心，你難道還看不明白？"
"我對沈蘅，不過是……愧疚而已。"
"可臣妾害怕，"陸婉寧的聲音打著顫，"怕你的愧疚又變成心疼。"
"你覺得朕的心是什么？隨便什么人都能占？"
蕭衍的聲音里帶了無奈。
"婉寧，大婚那日我就跟你說過了，你我才是真正的夫妻。"
"至于沈蘅，她一個(gè)傻子，這輩子就那樣了。"
"你當(dāng)宮里多養(yǎng)了一只鳥。別放在心上，平白累著自己。"
陸婉寧這才緩了口氣，聲音軟了下來。
"夫君，我知道了。"
整座宮里，只有沈蘅能沒大沒小地喚蕭衍一聲"阿衍"。
可那天她終于聽明白了，這宮里只有陸婉寧能喚一聲"夫君"。
6
沈蘅講累了，靠在槐樹上歇了一陣。
我去灶房給她熱了碗水。
回來的時(shí)候，她已經(jīng)閉著眼睛睡著了。
她這兩年的覺越來越淺，稍有動(dòng)靜就醒，可今天卻睡得沉。
我在她旁邊坐著替她擋風(fēng)。
快到傍晚的時(shí)候，我起身去墻邊揀侍衛(wèi)扔進(jìn)來的飯食。
照舊是涼透的雜糧餅和半碗不知放了幾天的咸菜。
我蹲在墻根把餅子掰碎泡在水里，忽然看見墻角根的磚縫里夾著一個(gè)東西。
一個(gè)小小的紙包。
紙包不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打開一看，里面有幾顆藥丸，用蠟封著。
還有一只小絹袋。
絹袋里裝著一顆乳牙。
很小，米粒大小，白白的。
我的心劇烈地跳了一下，看了看四下，墻頭上沒有人。
紙包外面貼了一小條字條，字跡很小。
"保重。"
只有兩個(gè)字。
沈蘅醒來后我把東西遞給她。
她把那顆乳牙托在掌心里，愣了很久。
忽然，她的眼淚就下來了。
她不是嚎啕大哭，只是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掉在那顆乳牙上面。
"玨兒……"
她把乳牙貼在自己臉上。
"這是玨兒的牙。"
玨兒是她的孩子。
被帶走時(shí)還在吃奶。
如今該有八歲了吧。
"是誰送來的？"我問。
沈蘅搖頭。她不知道。
但她把那顆乳牙小心地裹了又裹，塞進(jìn)貼身的衣裳里，再?zèng)]取出來。
當(dāng)晚她的精神又好了一些。
她繼續(xù)往下講。
"我說到哪了？"
"擋刀。"
"對，擋完刀之后。阿衍許了我淑妃的封號(hào)，待我好了許多。"
"他說等朝中穩(wěn)住了，鳳釵就能拿出來了。"
"我信了。像從前那樣，他說什么我都信。"
她看著手里那顆藥丸，又看看院墻。
"青禾，外面有人記得我。"
那是我頭一回看見她笑得那么輕松。
可我心里卻更沉了——能把東西塞進(jìn)墻縫的人，一定知道西苑的死角在哪。
這個(gè)人是誰？
為什么藏了這么久才出現(xiàn)？
7
沈蘅說起過除夕那一刀之后的事。
傷養(yǎng)了大半年。
好不容易能下地走了，陸婉寧派人來送補(bǔ)品。
沈蘅高高興興地收了，還讓我替她向陸婉寧道謝。
"陸姐姐是個(gè)好人。"
她一直這么念叨。
我哭笑不得。
我進(jìn)宮雖晚，可也打聽到過一些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