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被排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天不亮就要起來練劍，用完早膳就去書房讀書，下午學(xué)騎射和兵法，晚上還要聽太傅講歷代興衰。她學(xué)得比任何人都刻苦，因為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她不是真的太子，她必須比任何人都像一個真正的太子。

沈皇后每隔幾天就會來看她，每次來都要重復(fù)同樣的話：“記住，你是男的。你的聲音要壓低，你的步伐要大，你的眼神要硬。你不能哭，不能撒嬌，不能在人前露出任何女兒家的情態(tài)。”

蕭明昭記住了。她記了二十一年。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城墻。銅墻鐵壁，沒有一絲縫隙。

唯一讓她感到自己還是個人的時刻，是每天的深夜。她會關(guān)上所有的門窗，脫下厚重的太子袍服，換上母親偷偷給她做的女裝——很簡單的款式，一件淡紫色的襦裙，一對手繡的軟底鞋。她會坐在銅鏡前，散開長發(fā)，看著鏡子里那張清秀的臉，試著笑一笑。

但她的笑容總是別扭的。因為她已經(jīng)忘了該怎么像一個女子那樣笑了。

她笑得太硬，太低眉順眼，太像一個在朝堂上跟老狐貍們周旋的太子了。

十四歲那年，她遇見了沈清辭。

沈清辭是太子太傅張懷遠的遠房侄女，父母雙亡，投奔到京城來。張懷遠把她安排在府中住下，想著過兩年給她說門親事。

蕭明昭第一次見到沈清辭，是在張府的書房里。

那天她去張府請教一樁朝政上的事，張懷遠恰好不在，只有沈清辭一個人在書房里看書。蕭明昭推門進去的時候，沈清辭正盤腿坐在窗邊的榻上，手里捧著一本《戰(zhàn)國策》，看得入迷，連有人進來了都沒察覺。

“這位姑娘，”蕭明昭清了清嗓子，刻意壓低了聲音，“在下是來找張?zhí)档??！?br>
沈清辭抬起頭來，一雙杏眼又大又亮，像兩顆黑葡萄。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杏**蟒袍、身材頎長的少年——不，是太子——愣了一下，然后慌忙從榻上跳下來，整了整衣裳，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了一個禮。

“民女沈清辭，見過太子殿下?！?br>
“免禮?！笔捗髡训哪抗庠谒种械臅弦粧叨^，“《戰(zhàn)國策》？姑娘也讀這些？”

沈清辭直起身來，眼睛亮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