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chǎn)隊干一整月的滿工分，折成錢不過八塊五。
我順著記憶里的路，翻過兩道山梁鉆進那片樹林，天麻還在，根莖肥壯粗大。
挖了一滿筐。
回去的路上沒走大路，繞到村后頭的舊**里把天麻鋪在干草上晾著。
這**早年間是知青住的，人走了就荒廢了，一個人影都沒有。
五天后第一批天麻曬干了，稱了有七斤。
我用破布包好藏在背簍底下，上面鋪一層豬草，天沒亮就往鎮(zhèn)上走。
我跟趙桂蘭說去幫人洗衣服掙工分，她沒有起疑。
**銷社后面那條窄巷子里，黑市還開著。
前世我被王二愣**支使去鎮(zhèn)上買鹽的時候，走錯了路撞進過這里。
那時候我不識字，看不懂那些暗號和規(guī)矩。
在王二愣家挨打的十五年里，我偷偷跟村小學(xué)的老師認了字，這才把許多事串了起來。
每逢農(nóng)歷三六九開市，藥材走第二個攤位，那個戴氈帽的瘦老頭專門收天麻。
我走過去蹲下來，打開包袱。
瘦老頭瞥了眼天麻，抬頭看我。
“小丫頭，哪來的貨？”
“后山挖的?！?br>他拿起一根掂了掂，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成色不錯，野生的?！?br>“上秤吧?！?br>他把天麻往秤盤上一擱。
“七斤二兩，一斤十五，一共一百零八?！?br>從貼身口袋里掏出一沓皺巴巴的鈔票數(shù)給我。
一百零八塊。
趙桂蘭賣我的彩禮是八百。
我只需要再跑七趟。
但錢還有別的用處。
我要用這些錢辦正事。
回村的路上我拐了個彎，繞到鎮(zhèn)公社大院門口。
墻上的紅漆牌子寫著公社**的名字：周國安。
我瀕死時曾恍惚聽見王二愣跟**嘀咕。
“隔壁村的老劉頭被**抓了，牽出來一串人販子?！?br>“可惜抓得太晚了，那些丫頭都賣到外省去了?！?br>抓得太晚了。
我在公社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那塊牌子。
這輩子，不會太晚。

四月初二，日頭還沒到正中，趙桂蘭就催著我換了身干凈衣裳。
我剛坐回炕上，堂屋里多了兩個人。
一個中年婦女裹著花頭巾，手里拎著只**雞。
她旁邊站著個高大的男人，肩寬體壯，嘴邊掛著涎水，兩只眼珠子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對不到一處。
王二愣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