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知道?！?br>孫警官走過去，說了幾句話，很快一個光頭男人走了過來。
這人三十出頭，肩寬膀粗，左小臂紋著一條過肩龍，從袖口一直爬到手腕。他穿著油膩膩的圍裙，叼著煙，步伐里帶著一種不耐煩的橫勁兒。
“誰找我？”
孫警官說明情況，光頭男人的眼神從陳文身上掠過，嗤笑一聲：“車停夜市地盤上，怪誰？”
“你的攤位緊挨著這輛車，車上的損傷——”
“啥損傷？夜市人多，磕碰正常，誰故意的？你有證據(jù)？”
年輕的小方警官臉色沉了沉：“這位同志，你先配合一下——”
“配合啥？我攤收了一半呢。”光頭彈了彈煙灰，斜眼看陳文，“你誰?。繄缶蛨缶瘑h，我又沒跑。”
他叫趙銳。
這個名字，陳文后來做夢都記得。
孫警官到底還是把事情處理了——至少表面上處理了。調(diào)了監(jiān)控，畫面模糊但能看到趙銳的攤車周圍有人往陳文車上丟垃圾、踩引擎蓋，趙銳本人也在劃車的畫面里出現(xiàn)了，手里拿著記號筆，動作隨意得像在自家墻上涂鴉。
“賠吧。”孫警官對趙銳說。
趙銳不情不愿，罵罵咧咧，但看到監(jiān)控還是松了口。賠了三千七，包括車漆修復(fù)、后視鏡更換、內(nèi)飾清洗、車標更換，孫警官算了明細，趙銳當場轉(zhuǎn)了賬，嘴里說了句“算我倒霉”。
“以后注意，不能再做這種事?！睂O警官批評教育了幾句。
趙銳點點頭，笑容里的東西讓陳文后脖頸發(fā)涼。
“行，知道了，警官。”
走的時候，趙銳從陳文身邊經(jīng)過，壓低聲音，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哥們兒，三千七買個教訓(xùn)，值?！?br>陳文沒有回嘴。他不是那種會在氣頭上回嘴的人。
他開走了那輛臭烘烘的朗逸，王秋芳坐在副駕，一路沉默。陳萍在后座，不敢說話，因為她聞到了涼皮湯汁的味道，還沒散。
回到家，陳文把車里里外外擦了兩遍。
凌晨兩點，他蹲在**里，用指甲摳座椅縫隙里的辣油，****停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額頭低下去。
王秋芳從身后走過來，把手放在他背上。
“沒事的?！彼f。
“嗯?！?br>他嘴上說著沒事，但那晚他沒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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