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麻一身黑水,口中卻咬著一根麻桿,正吹著哨子。哨聲清亮,在亂葬崗上傳出極遠(yuǎn)。
遠(yuǎn)處一道黑影應(yīng)聲而至——是個戴斗笠的漁翁,蓑衣下露出半截斷鞘劍。
“后生,”漁翁低聲,“你哨子吹得還行?！?br>“老丈,”楚玉吐掉麻桿,“救人不?”
“看救誰?！?br>“一個不肯進(jìn)籠的人?！?br>漁翁沉默片刻,伸手把他從坑里撈起。
“老朽姓慕容,單名一個介。”
反轉(zhuǎn)——觀眾以為楚玉今夜必死,結(jié)果他口含麻桿,引來江湖隱者。慕容介在第一幕末提早登場,埋下后文“漁翁網(wǎng)魚”的鉤子。
第六出 · 半片玉
天未亮。藐姑在房中,聽見窗根下三短兩長的叩響——是楚玉教她的暗號。
她推窗。
一只濕漉漉的手伸進(jìn)來,塞給她一物。
是半片比目魚形的玉佩,斷口新鮮,血跡未干。
藐姑指尖一顫:“你的手……”
“摔的。”楚玉的聲音從窗外傳來,沙啞,帶著腐麻的酸臭,“另半片,在我懷里。我答應(yīng)你——這半片在哪兒,我人在哪兒?！?br>藐姑握緊那半片玉,玉鋒割破她的掌心,血珠一滴一滴,落在窗臺。
“楚玉,”她說,“你不該回來?！?br>“我若不回,”窗外人笑,“你便要進(jìn)那鎏金籠?！?br>“我進(jìn)籠,你便能活?！?br>“我活著,”楚玉一字一字,“是為了陪你不進(jìn)籠?！?br>窗外腳步極輕地遠(yuǎn)去。藐姑捂住嘴,不讓自己出聲。
半片玉,在她掌心,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炭。
第七出 · 母女對峙
天明。絳仙端著一碗藥進(jìn)來,笑容慈祥。
“囡囡,娘熬了安神湯?！?br>藐姑接過,看也不看,反手潑在地上。
絳仙臉色一變:“你——”
“娘,”藐姑站起身,“藥里下了什么?**?五石?還是直接的鶴頂紅?”
絳仙強笑:“你這孩子說什么胡話?！?br>藐姑從枕下抽出一封信,甩在絳仙臉上。
“錢府管家半夜來過。這是您與他的字據(jù)——三日后,我穿嫁衣那夜,藥入酒,酒入喉,我昏過去,他八抬轎抬走。事成,千兩入您囊,玉筍班加掛‘錢府供奉’匾?！?br>絳仙臉色慘白,撲上來要奪信。藐姑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力大得絳仙掙不開。
“娘?！泵旯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