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五千兩銀子，全部用在了柳巷宅子的翻修和添置上。"
我合上賬冊。
他嫌我粗俗、嫌我匠氣、嫌我碰他的硯臺。
他拿著我的嫁妝銀子，養(yǎng)外面的女人，住外面的宅子。
然后回來指著我的鼻子說我不知體統(tǒng)。
"這些賬冊，原件在哪兒？"
"全在柳巷宅子的書房暗格里，奴婢讓人謄抄了一份。"
"原件不動，留著。"
我把賬冊鎖進妝臺最底層的抽屜里。
"另外，宋挽琴的身世查了嗎？"
婆子從懷里掏出一張紙。
"查了。宋挽琴原名宋三娘，不是什么沒落書香人家的女兒。"
"她爹是賭坊的混混，欠了一**債，把她賣進畫舫抵債。"
"進畫舫之前在鎮(zhèn)上酒樓當(dāng)過兩年洗碗丫頭。"
"她彈琴是進畫舫后學(xué)的，攏共學(xué)了一年半。"
我把紙折好，跟賬冊放在一起。
一年半學(xué)出來的琴藝，在文會上彈哭了一群文人。
要么是那些文人的眼淚不值錢，要么是顧懷瑾提前打過招呼。
"知道了，下去吧。"
婆子退下后，我打開窗戶看著院子里的海棠花。
花開了一樹，沒人看。
跟我一樣。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貼身丫鬟青禾跑進來，臉色發(fā)白。
"殿下，不好了！"
"駙馬……駙馬在翰林院門口當(dāng)著一群學(xué)士的面，說要納宋挽琴為平妻！"
"還說要在三日后的宗親宴上，正式帶宋挽琴拜見宗族長輩！"

三日后的宗親宴，不是顧家辦的，是宮里辦的。
太后壽辰前的小宴，皇室宗親和幾位重臣都要到場。
顧懷瑾挑這個場合，不是心血來潮。
他要借著宗親的面子，把宋挽琴的名分坐實。
那天我到得早，坐在偏廳里等開宴。
隔壁傳來幾個宗室夫人的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顧大人今天要帶那個琴娘來。"
"真的假的？這種場合帶個畫舫出來的女人？"
"顧大人說是平妻之禮呢。嘖嘖，安平長公主的臉往哪兒擱。"
"她呀，活該。嫁了三年連個蛋都沒下出來，人家納妾不是應(yīng)該的？"
笑聲從簾子縫隙里鉆進來。
我端著茶盞，一口一口地喝。
宴席開始后，我坐在主桌末席。
太后坐在最上頭，笑瞇瞇地跟幾個老太妃說話。
宴到一半，大廳門口傳來通報聲。
"太常寺卿顧懷瑾攜宋氏到。"
大廳安靜了一瞬。
顧懷瑾走進來，身后跟著宋挽琴。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褙子，頭發(fā)挽成婦人髻，簪了一朵絹花。
規(guī)規(guī)矩矩的打扮，像是正經(jīng)人家的媳婦。
他們走到大廳中間，顧懷瑾向上座行禮。
"臣顧懷瑾拜見太后。臣有一事懇請?zhí)蠖鳒?zhǔn)。"
"宋氏挽琴，品性端方，溫良賢淑。臣愿以平妻之禮迎其入府。"
"懇請?zhí)笞鲋鳎n下恩旨。"
大廳里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太后端著茶盞看了看顧懷瑾，又看了看我。
"你家長公主就在這兒坐著呢，你倒問起哀家來了。"
顧懷瑾抬頭，嘴角帶笑。
"回太后，臣與殿下成婚三載，殿下性情……剛烈有余，賢淑不足。"
"膝下至今無所出，實乃臣心中隱痛。"
"宋氏溫順體貼，若能入府開枝散葉，也是顧家之幸。"
他說"賢淑不足"四個字的時候，聲音特意拔高了半分。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掃過來，落在我臉上。
我放下筷子。
宋挽琴這時候跪了下來，對著太后磕了一個頭。
"賤妾宋氏，出身微賤，不敢奢望名分。"
"只求能在顧大人身邊侍奉筆墨，伺候茶飯，此生別無所求。"
她的聲音柔得發(fā)顫，跪在地上的姿態(tài)標(biāo)準(zhǔn)得像練過千百遍。
幾位老太妃嘆了口氣，交頭接耳。
"瞧瞧，多乖巧的孩子。"
"比那位可知冷知熱多了。"
太后沒表態(tài)，端著茶盞不說話。
這時顧老夫人從席間站起來，快步走到太后面前跪下。
"太后娘娘明鑒！老身的兒子被那長公主磋磨了三年！"
"三年不讓**，三年沒有子嗣！"
"老身只有這么一根獨苗，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顧家斷了香火！"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聲嘶力竭。
"求太后做主??！給我兒賜個能生養(yǎng)的賢妻吧！"
我坐在末席，看著這一家三口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