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翻到正在看的那一頁，用鉛筆輕輕折了一個角，才把書合上放回去。

那個動作讓我注意到他——折書角。一個會對書這么溫柔的人，通常不會太壞。

后來我發(fā)現(xiàn)他幾乎每天都在圖書館待到閉館，看的書五花八門，物理、數(shù)學(xué)、哲學(xué)、文學(xué)，什么都看。他看書的速度很快，但從來不是翻翻而已，他會在書的空白處寫很多批注，筆跡很小很密，像螞蟻爬滿了紙頁。

我們真正認識是在一個很偶然的場合。那年學(xué)校的十佳歌手比賽，我被拉去幫忙做場務(wù)，陳樹銘也在。他不是參賽的，也不是工作人員，他是被一個朋友硬拽過來當(dāng)觀眾的。那個朋友唱了一首《夜夜夜夜》，唱得稀爛，跑調(diào)跑到西伯利亞去了，臺下哄堂大笑。陳樹銘坐在第三排，也跟著笑，但笑著笑著，他的表情突然變了。

我正好經(jīng)過他那一排，看到了那個變化。

他的笑容像一塊松動的墻皮，一點一點地剝落，露出了后面的東西。那不是悲傷，甚至算不上難過，而是一種更深更沉的空虛，像一口沒有底的井。

但那表情只存在了不到兩秒鐘，他就重新戴上了笑容，和旁邊的人說了句什么，又笑了起來。

我記住了那個瞬間。

比賽結(jié)束后，我在**收拾東西，他走過來，主動跟我說了一聲“辛苦了”。我隨口問了一句：“你是哪個學(xué)院的？”

“物理系。”

“研究生？”
“本科生，大四了?！?br>
我看他年紀不像大四的樣子，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一些，不是外表老，是那種眼神里的東西老。年輕人看世界是往外的，眼睛里有光有好奇，但他看世界是往內(nèi)的，像是永遠在思考一個解不開的謎題。

我們交換了****，后來偶爾會約著吃飯。他不怎么說話，但只要我說到什么有趣的話題，他會認真地聽，偶爾插一兩句，往往一語中的。他的幽默感很冷，不是刻意搞笑的那種冷，而是他的笑點比別人低好幾個溫度，別人覺得沒什么好笑的，他覺得很有意思，嘴角一彎，笑得很淡。

時間久了，我發(fā)現(xiàn)陳樹銘和他那個朋友之間的關(guān)系有些微妙。

那個朋友叫林宇凡，也是物理系的，和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