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宣紙上暈開。
是我的臉。
是我李長安的臉。
第九道雷落下來的時候，我整個人被一股巨力砸進(jìn)了那具**里。那種感覺像是被人活生生塞進(jìn)一個窄小的罐子，骨頭被壓碎又重組，筋脈被撐開又撕裂。我疼得想叫，但嘴巴張開，只吸進(jìn)了一口帶著腐土味的空氣。
三百年沒呼吸過的肺猛地收縮，我整個人從棺材里彈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眼前是山谷的石壁，頭頂是裂開的天穹，四周散落著碎石和斷木，還有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黑色的紋路，指甲里嵌著泥土和尸水，像是從墳?zāi)估锱莱鰜淼?*。
不，不是像。
我就是從墳?zāi)估锱莱鰜淼?*。
我試著動了動手指，感覺自己像一具提線木偶，每一個動作都要耗費(fèi)巨大的力氣。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在嘎吱作響，肌肉僵硬得像風(fēng)干的**。
必須畫符。
這是我這三百年殘存的修士本能——遇到危險就畫符。我從棺材里爬出來，膝蓋撞在石頭上，磕出一道口子，流出來的不是紅色的血，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樣濃稠的液體。
我咬破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最簡單的護(hù)身符。
指尖的血剛觸到地面，地面就裂開了。
不是那種被雷劈出來的裂縫，是從內(nèi)向外龜裂，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地底掙扎著要爬出來。黑色的血入地面，周圍三丈內(nèi)的雜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連石頭都開始發(fā)黑。
我愣住了。
山谷里突然寂靜下來，連風(fēng)都不敢吹了。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傷口處還在滲出黑色的血液，每一滴血落在地上，都會讓那一小片土地徹底失去生機(jī)。不是普通的毒性，是更深層的東西——像是生命本身在畏懼這股力量。
腳步聲。
從山谷入口傳來。
不急不慢，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像是某個獵人終于找到了藏匿許久的獵物。
我抬起頭，看到一個身穿白衣的男人站在谷口。三百年了，他那張臉一點都沒變，依舊是溫潤如玉的清雅模樣，嘴角噙著讓人如沐春風(fēng)的微笑。
白玄。
他手里握著一枚烏黑發(fā)亮的釘子，釘子表面流轉(zhuǎn)著詭異的符光。
“你果然還留著后手?！彼f，聲音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