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而你的女兒呢？只能嫁那個霍家的窮小子！去邊關(guān)喝風(fēng)吃沙！最后的贏家，還是我們母女！"
"拖下去！關(guān)進(jìn)柴房！嚴(yán)加看管！"
父親不想再聽她多說一個字。
周姨娘被拖走后，周盛也被兩個護(hù)衛(wèi)架著押了下去。
廳內(nèi)安靜了一瞬，母親拉住父親的胳膊。
"方家的迎親隊伍也快到了，二丫頭那邊的花轎空了，這可怎么交代？"
"交代什么！那個逆女做出這種事來，方家知道了只會慶幸沒娶進(jìn)門！"
父親抽出腰間佩劍。
"備馬！帶上親衛(wèi)！老子要去永寧侯府，把那個逆女拉回來，把嫁妝一件不少地搬回來！"
"父親！"
我站了起來，擋在他面前。
6
"清辭，你讓開！"
"父親，請先聽女兒說完。"
我直視著他，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
"沈若煙和裴承宣既然不要臉面也要在一起，那這門婚，我不要了。"
滿堂死寂。
"送上門去鬧，輸?shù)氖窃蹅兩蚣业哪樏?。裴承宣要的就是我們亂了陣腳，到時候他一推二六五，說什么如絮已失了身，將軍府只能捏鼻子認(rèn)了。"
父親握著劍柄的手頓了一下。
他聽進(jìn)去了。
"那依你的意思？"
"女兒要嫁霍家。"
這四個字丟出去，比方才揭穿沈若煙還讓人震驚。
母親急了。
"胡鬧！霍家家底單薄，霍珩常年駐守北境，刀口上討生活……"
"母親。霍伯父是父親的袍澤，當(dāng)年在瀚海關(guān)并肩殺敵，霍家門風(fēng)清正?；翮衲昙o(jì)輕輕便守住了北境三城，是頂天立地的男兒。"
我看著母親，語氣堅定。
"比起裴承宣那種表面冠冕堂皇、背地里****的東西，霍珩強(qiáng)過他千倍萬倍。"
父親沉默了。
他是武將，最看重的就是沙場上的真本事。霍珩雖然家貧，但戰(zhàn)功實(shí)打?qū)崱?br>就在這時，一名家仆匆匆跑進(jìn)來。
"將軍！霍家那邊傳來消息，說霍公子在北境受了傷，如今正在營中養(yǎng)傷，情況不太好……"
母親倒吸一口涼氣。
"傷得重不重？能不能成婚？"
家仆搖頭："只說中了一箭，能不能趕回來拜堂還不好說。"
滿堂賓客中立刻響起了低聲議論。
"這下更不妥了吧？"
"嫁個傷兵？大小姐怎么想的？"
"不如再等等，另擇佳婿……"
我沒理會那些閑話。
前世里，霍珩的這次箭傷不重，不出一個月他就回了京城。只是那時候我已經(jīng)嫁進(jìn)了侯府，再也沒能見到他。
后來我死在破廟里，他單槍匹馬查我的死因，得罪了裴家和幾個權(quán)貴，最后戰(zhàn)死在北境，馬革裹尸。
他為我死過一次。
這一世，我不會再錯過他。
"父親。"
我轉(zhuǎn)向父親，聲音擲地有聲。
"女兒不怕霍家窮，不怕他受傷，更不怕去邊關(guān)。我只要嫁一個心里有我、值得我托付的人。女兒自愿嫁入霍家，請父親成全。"
父親看著我，眼眶泛紅。
良久，他重重點(diǎn)了一下頭。
"好。不愧是我沈鶴洲的女兒。"
他轉(zhuǎn)頭吩咐管家。
"你去霍家跑一趟，就說親事我沈鶴洲做主了。不管霍珩能不能趕回來，吉日不改，先拜堂再說。"
"是！"
"另外。"父親把佩劍重新插回腰間，"嫁妝的事不能就這么算了。永寧侯府吞了我女兒一百零八抬嫁妝，今天我要親自去討回來。少一抬，我拆他侯府的門！"
"來人！點(diǎn)齊親衛(wèi)！備馬！去永寧侯府！"
7
出發(fā)之前，我攔住了父親。
"父親，把這些信一并帶上。"
我將裴承宣和永寧侯夫人的親筆信重新整理好，遞到他手上。
"尤其是這封。"
我指著永寧侯夫人裴周氏的那封。
"裴承宣可以賴賬，說是年輕人糊涂。但*******寫著兵符拿到了侯爺還能提攜你舅舅，這是一家子的算計。"
父親接過信，掃了一眼，臉又沉了幾分。
"走！"
沈家的親衛(wèi)全是軍中退下來的老兵，殺過人見過血，十幾個人列成兩排跟在父親身后，氣勢比迎親隊伍兇了十倍。
我和母親坐了一輛馬車緊跟其后。
馬車上，母親握著我的手一直沒松。
"晚凝，你當(dāng)真想好了？"
"想好了。"
"那你方才說的，霍珩那個箭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