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天。
但她從我的穿著和氣勢上應該能感覺到我不是好惹的，態(tài)度稍微收斂了一點，嘴上卻還硬著：“你誰?。筷P(guān)你什么事？”
我笑了。
趙小棠這張臉，笑起來比不笑更瘆人。
“我叫趙小棠，”我往前走了一步，步子不快，但她倆同時往后退了一步，“趙長河是我爸?！?br>整個寧?？h，趙長河這三個字比***都好使。
高個女生的臉刷地白了。
圓臉的那個更是直接抓緊了同伴的袖子，嘴皮子都在抖。
“你……你唬誰呢？”高個女生還想嘴硬，但聲音已經(jīng)明顯虛了。
我沒廢話，掏出口袋里的手機，按了兩個鍵，對著話筒說了一句：“誠哥，帶幾個人到二中東門。”
然后我掛了電話，沖她倆揚了揚手機：“要不你倆在這兒等著，當面確認一下？”
9.
高個女生咽了口唾沫，眼神明顯慌了。
“不……不用了?！彼鴪A臉女生往后退，嘴巴硬撐出最后一點氣勢，“有什么了不起的……”
“站住。”
我這兩個字說得很輕。
她倆真就站住了。
“從明天開始，”我走到她們面前，居高臨下地低頭看著她們，笑了笑，“轉(zhuǎn)學。不轉(zhuǎn)也行，我的人每天來門口接你們放學，保證讓你們在全校面前風風光光的?！?br>高個女生的嘴唇抖了兩下，眼眶也紅了，但跟蘇靜蘭不一樣，她那是被嚇的。
兩個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我轉(zhuǎn)身回到蘇靜蘭面前，把散落一地的書本幫她一本一本撿起來，裝進斷了帶子的書包里，又把我的書包騰空了，把她的東西全塞了進去。
“走吧，”我把她的破書包往肩膀上一甩，“我送你回家。”
蘇靜蘭站在旁邊，全程呆呆地看著我，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趙小棠，你……你為什么要幫我？”
她的眼圈還是紅的，睫毛上掛著沒干的淚珠，整個人小小的，瘦瘦的，像一棵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小草。
我看得心疼得不行，但面上只是吊兒郎當?shù)匦α艘幌隆?br>“因為我喜歡你啊?！蔽覔н^她的肩膀，動作自然得不像第一次見面，“咱倆投緣?！?br>10.
她的肩膀在我手底下微微發(fā)抖，但沒有躲開。
過了好幾秒，她才很小聲地說了一句：“趙小棠……你真的好厲害?！?br>我把她摟得更緊了些，笑嘻嘻地說：“厲害啥，以后你也會很厲害的?！?br>她低著頭，沒接話。
但我感覺到她的手悄悄攥住了我的衣角。
很小很小的一個動作，像一只試探著伸出來的觸角。
我裝作沒注意到，心里卻翻江倒海。
上輩子她也是這樣攥著我的衣角的，在那個男人喝醉了發(fā)瘋的時候，她把我護在身后，一只手死死攥著我的衣角，用全身擋住我。
媽，這輩子，換我擋在你前面。
11.
轉(zhuǎn)學后的第一個周末，我沒回家，跟著蘇靜蘭去了她家。
蘇家在寧?？h下面的蘇家村，從縣城騎車得一個小時。
她家里窮得叮當響，四面土墻，屋頂上鋪的是石棉瓦，院子里拴著一只瘦得能數(shù)得出肋骨的**雞。
蘇老頭蹲在門檻上抽旱煙，看見蘇靜蘭帶了個陌生人回來，渾濁的眼珠子在我身上轉(zhuǎn)了兩圈，落在我的運動鞋上。
那雙鞋是趙長河從省城給我?guī)Щ貋淼?，寧海縣買都買不到。
蘇老頭的眼神變了變，叼著煙桿站起來，臉上堆出一種我很熟悉的、市儈的笑容。
“靜蘭啊，這是你同學？”
“嗯?！碧K靜蘭低著頭，聲音很小，“她叫趙小棠?！?br>“趙……”蘇老頭咂摸了一下這個姓，眼睛猛地一亮，“趙長河家的？”
12.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聲。趙長河的名頭在寧?？h果然比圣旨都好使。
“是我爸?！蔽倚χf，語氣不卑不亢。
蘇老頭的態(tài)度立馬一百八十度轉(zhuǎn)彎，熱情得不像話，又是搬凳子又是倒水，還沖屋里喊蘇靜蘭的媽趕緊燒菜。
我坐在蘇家那張三條腿的板凳上，看著蘇老頭殷勤地忙前忙后，心里清楚得很，他熱情的不是我，是我姓的那個趙字。
蘇靜蘭站在墻角，看著自己親爹這副嘴臉，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手攥得緊緊的。
我走過去，站在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院子里那棵快枯死的棗樹。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