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滲出來，滴在青磚上。
“能走嗎？”
“能。”她借力站起，身形晃了一下，又穩(wěn)住。
我撕開急救包，用彈性繃帶做八字固定。每纏一圈，她呼吸就顫一下。***在太陽穴突突地跳，視神經(jīng)開始發(fā)燙。鼻腔隱隱發(fā)酸，我知道不能久留。
“走這邊?！蔽抑赶蚺潘疁媳M頭。聲波顯示那里有活水流動。
我們爬過最后一道石門檻，空間豁然開朗。一座宋代水文測井靜靜立在地下。井壁整塊青石鑿成，刻著沈家歷代家主的手書：“水脈如族脈，通則生，塞則亡。榫卯相契，不爭寸進，但求咬合?！弊舟E被歲月磨得圓潤，卻字字透著古匠人的克制與敬畏。
我打開***，掃過井臺底座。圖像里，一個暗格緩緩浮現(xiàn)。伸手摳開松動的青磚，指尖觸到冰涼的油紙包。拆開，半枚火漆印。印紋殘缺，但能辨出“崇”字的起筆。沈崇枋偽造地契時用的是老印模，卻忘了火漆冷卻后的自然收縮紋——真印的紋路是順著木紋走的，這枚是逆紋起刀。鐵證。
沈尺楹盯著火漆印，眼底掠過一絲狠厲。“他連祖宗的規(guī)矩都敢改。”
我抹了一把鼻子，指尖沾血。能力超載了。更糟的是，聲波掃過測井底部的暗河時，反饋回的巖層走向讓我渾身發(fā)冷——那巖層的節(jié)理傾角，和三年前跨江大橋橋墩下的持力層一模一樣。沈崇枋不是在吞沈家，他是在用沈家的祖脈，鋪一條通向更大利益的血路。
井水深處傳來極其微弱的金屬碰撞聲。不是水滴，是撬棍摩擦石壁的脆響。他們沒被完全堵死。
“關(guān)燈?！蔽业吐曊f。沈尺楹按下開關(guān)。黑暗如潮水涌來，只有***在耳畔尖嘯。我拽著她退入井壁背后的凹槽。頭頂?shù)氖鍌鱽沓林氐牟忍ぢ?，接著是液壓擴張器嵌入石縫的悶響。他們要炸開測井頂蓋。
我摸出最后一枚應(yīng)力貼片，貼在凹槽上方的承重梁上。頻率調(diào)到最低。只要他們引爆破孔，沖擊波會順著梁體傳導(dǎo)，觸發(fā)二次塌陷。但那是同歸于盡的算路。
沈尺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很涼，力道卻極穩(wěn)?！瓣坛袠?。別硬扛。留著力氣，看下一步?！?br>這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頭頂?shù)臄U孔器停了一瞬。接著，一陣極其輕微的電流雜音——不是爆破，是微型無人機旋翼的嗡鳴。沈崇枋換了手段，他要熱成像掃描。
我咬破舌尖，劇痛強行壓下視神經(jīng)的眩暈。***全功率輸出，圖像在腦海里瘋狂疊加：暗河水位、井壁厚度、無人機懸停坐標、石板疲勞極限……公式飛速咬合。我松開沈尺楹的手，從工具箱底層摸出一截絕緣銅線，接在液壓鉗的電極上。
“捂住耳朵。”
銅線搭上井沿的青石，高頻電流瞬間導(dǎo)入地下水脈。聲波在水體中折射，形成強烈干擾頻段。無人機的熱成像畫面必然出現(xiàn)雪花噪點。頭頂傳來一聲短促的咒罵，旋翼聲迅速拔高，撤退了。
黑暗里，沈尺楹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我靠在井壁上，擦掉鼻血，把火漆印遞給她。“印信不在這里。但沈崇枋的賬本，一定在祖祠的地龍交匯處。我們得回去?！?br>她接過火漆印，指尖擦過我的掌心。溫度很淺，卻像一根細線，繃緊了三年未曾松動過的神經(jīng)。
“回去?！彼徽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