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自己撐不了多久，所以把所有底牌都押在了一個魏衡絕對想不到的人身上。”
“一個被送出宮養(yǎng)在山野里的公主。”
骨七點頭，“屬下當年奉先帝密旨去鄉(xiāng)下找到主子的時候，主子才十二歲，已經(jīng)在翻先帝送去的那箱兵書了。”
“先帝給的不只是兵書?！?br>我從床底下抽出一個鐵**，打開之后里面是一本泛黃的冊子，每一頁都用蠅頭小楷寫滿了字。
“這是先帝花了六年編出來的東西，朝中三品以上官員的把柄，從貪墨到通敵到后宅里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全在這上面。”
“魏衡的鹽鐵賬本是最大的一筆。”
骨七翻了兩頁，吸了口涼氣，“這……工部尚書劉同安居然私通北狄？”
“豈止是他?！?br>我合上冊子，“魏衡經(jīng)營了二十年，朝堂上一半的人都被他拴在一條繩上?！?br>“先帝對我說過一句話?！?br>骨七等著。
“他說，姜黎，你回宮那天不要急著亮牌，先讓他們露出全部的牙，你才知道該拔哪一顆?！?br>“所以那三天的羞辱，主子全是故意受的？”
“不全是?！?br>我放下茶杯的時候手指微微發(fā)顫。
姜珩讓我跪的那一刻，我確實疼了一下。
畢竟我在山野里長大的那些年，每一封從宮中帶出來的信上都寫著四個字：皇兄想你。
那是先帝替姜珩寫的。
姜珩從來沒有想過我。
“骨七?！?br>“屬下在?！?br>“今夜魏衡去見姜婉寧的時候，安排暗衛(wèi)把他們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記下來?！?br>“主子是想讓他們自己說出真相？”
“逼出來的口供不夠，”我把鐵**推回床底，“得讓他們自己交代，當著全天下人的面。”
骨七領(lǐng)命，轉(zhuǎn)身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里。
我一個人坐在冷宮的破椅子上，從懷中摸出一枚銅質(zhì)虎符，只有半片，虎身上刻著一個北字。
這是顧北辰三天前當眾退還給我的信物。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在跟我劃清界限。
但這枚虎符的虎口里，藏了一張極薄的紙條。
我展開紙條，上面只有六個字。
三日后，等你令。
門外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來人還沒進門就喊了一嗓子。
“姜黎，姜婉寧殿下宣你去鳳儀宮伺候?！?br>來的是鳳儀宮的掌事太監(jiān)趙全，三天前就是他把磕頭用的**扔到我腳下的。
我把紙條塞進袖口，抬頭看著趙全。
“你再說一遍，誰宣我？”
趙全愣了一瞬，隨即挺了挺**。
“姜婉寧殿……”
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因為他看見我身后的暗處無聲地站出來兩個黑衣人，一左一右，手按刀柄。
“趙公公，”我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回去告訴姜婉寧，就說我明天一早會去鳳儀宮，讓她把這些年用的胭脂水粉和綾羅綢緞，一樣一樣列個單子?！?br>“那些東西，該從國庫的賬上扣。”
趙全的腿軟了一下，轉(zhuǎn)身跌跌撞撞地跑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嘴角彎了彎。
好戲，明天才開始。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出景陽宮的門，姜婉寧自己來了。
她穿著鵝**的宮裝，頭上插著赤金銜珠步搖，臉上妝容精致，只是眼眶底下有一圈遮不住的青黑。
看來昨晚沒睡好。
“你就住這種地方？”
姜婉寧站在門口，腳尖踩著門檻沒跨進來，捏著帕子捂住鼻子，“怪不得一身窮酸氣。”
“殿下若是嫌棄，不必進來?！?br>我坐在桌前慢悠悠地喝粥，連站都沒站。
姜婉寧咬了咬牙，邁過門檻走進來。
“姜黎，你昨天在朝上說的那些話是什么意思？”
“哪些話？”
“什么調(diào)兵玉令是先帝給你的，什么國庫鑰匙在你手上，”姜婉寧提高了聲音，“你以為拿出一塊玉就能翻天了？先帝根本不可能把這些東西交給一個鄉(xiāng)下丫頭！”
我擱下粥碗，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確定要在這里跟我吵這個？”
姜婉寧愣了一下，很快又擺出了高傲的表情。
“我是來告訴你，皇兄今早已經(jīng)下旨了，說調(diào)兵玉令一事另有安排，命你三日之內(nèi)將玉令交還內(nèi)廷。”
“哦？”
我慢慢擦了擦嘴角，“那你來傳旨就好了，為什么自己跑過來？”
姜婉寧的手指攥緊了帕子。
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