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
恐懼。
還有厭惡。
許清婉開始越來越頻繁出現(xiàn)在我的生活中，我不知道誰給她的鑰匙，她甚至開始自由出入我的房子。
她挑釁的眼神看著發(fā)瘋的我，
“硯庭身邊，不該有你這樣的污點！”
“我懷孕了，你生不了，可我能生，硯庭說了，馬上我就是沈**了！”
“你放過他吧，你這樣一個累贅，何必拖累他！”
我想要把她撕碎，她卻像個幽靈一樣……
直到那天，沈硯庭又很晚才回來，我坐在黑暗的客廳里等他，手里攥著他的手機。
“你去哪了？”
他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打開燈看見我的樣子，下意識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不睡覺？”
“我問你去哪了。”
“……公司加班。”
“加班？”我把手機舉起來，屏幕上是一條微信消息，許清婉發(fā)來的：
硯庭，今天很開心，謝謝你陪我看展。
他的臉色變了。
“你翻我手機？”
“你沒做虧心事，為什么怕我翻手機？”
他快步走過來奪過手機，聲音冷下來：“林念念，你這樣有意思嗎？”
“那你解釋?。∷秊槭裁凑f很開心？你陪她看什么展？你們什么時候又聯(lián)系上的？！”
我站起來撲過去搶手機，他高高舉起手，我夠不著，就發(fā)了瘋地用拳頭捶他的胸口。
“你還我孩子！沈硯庭你還我孩子！你跟那個女人害死了我女兒！”
“夠了?。　?br>他猛地推了我一把，我踉蹌后退，跌坐在沙發(fā)上。
他站在客廳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里再也沒有半分之前的愧疚和溫柔。
他和記憶中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了
是什么時候變了？
然后我聽到他開口。
“林念念，你是不是有??？”
“我有病？”我渾身發(fā)抖，“對，我有?。　?br>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么決心。
“明天，我?guī)闳タ瘁t(yī)生?！?br>“我不去！我沒??！”
“由不得你?！?br>第二天，來了兩個穿白大褂的人。
我尖叫、踢打、咬人，用盡全身力氣掙扎。
沈硯庭把我按在床上，讓護工給我打了一針鎮(zhèn)靜劑。
藥效上來之前，我看見他拿出幾張紙讓我簽字。
“這是什么……”
我的舌頭已經(jīng)開始發(fā)麻。
“離婚協(xié)議和入院同意書?！?br>他的聲音很平靜，
“念念，你有嚴重的躁狂癥和妄想癥，需要專業(yè)治療。等你好了，我們再談?！?br>“我沒有??！沈硯庭我沒有??！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女兒?。　?br>“你又胡說了?！?br>他嘆了口氣，把筆塞進我逐漸無力的手里，
“念念，聽話，簽字。”
后來我才知道，他早就準備好了。
**的不是他，是我“臆想”的。
他從來沒有推過我，是我自己“失足摔下樓梯”的。
孩子沒了是“意外”，**切除是“醫(yī)學必要”。
通通都跟他沈硯庭沒有關(guān)系。
他甚至連許清婉都撇得干干凈凈——“許小姐只是我的工作伙伴，林念念因為孕期激素紊亂，產(chǎn)生了被害妄想。”
沒有人懷疑他。
他是白手起家的青年企業(yè)家，是處處受人尊敬的商業(yè)精英。
而我呢？一個歇斯底里的瘋女人，對丈夫暴力相向，把家砸得稀巴爛。
護工來拖我的時候，我聽見走廊里有人在竊竊私語。
“看著挺文靜的，怎么瘋成這樣……”
“可憐了沈總，攤上這么個老婆……”
“聽說還把孩子作沒了，老公能不恨嗎……”
所有人都信他。
包括我爸媽。
“念念，你從小就倔，硯庭對你夠好了，你怎么就不知道惜福呢？”我媽在電話里嘆氣。
“妮子，別作了。”我爸的聲音還是那樣，和我確診癌癥那天一模一樣，“人家現(xiàn)在事業(yè)做這么大，你要懂事?！?br>那一刻我忽然想通了。
原來我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
六年前站在醫(yī)院頂樓的時候是，現(xiàn)在也是。
只是那一年有人拉住了我。
這一次，沒有人了。
精神病院比我想象中更可怕。
白墻，白床單，白病號服。窗戶上裝著鐵柵欄，門從外面鎖著，定時定點發(fā)藥，不吃就強行灌。
我試過解釋，試過證明自己沒瘋。
但沒有人聽一個“精神病人”說話。
我說得越多，他們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