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會議室的門關(guān)上了。
只剩我和錢國棟兩個人。
他沒坐下，背對著我站在窗邊，手指捏著窗臺邊沿。
沉默了大概三十秒。
轉(zhuǎn)過身來的時候，他臉上沒有愧疚。
"陸深，我問你一件事。"
"您問。"
"這么重要的模型，你為什么不做備份？"
我以為我聽錯了。
但看著他的表情——認(rèn)真的、質(zhì)詢的，甚至帶有一絲"我抓住你把柄了"的精明——我知道我沒聽錯。
他不是在找解決方案。
他在找一個替罪羊。
我伸手打開筆記本電腦，調(diào)出郵箱。
"去年十一月七號，我第一次申請購置備份服務(wù)器，預(yù)算四萬八。您批復(fù)：預(yù)算緊張，暫緩。"
我翻到下一封。
"十二月十五號，第二次。您批復(fù)：年底不批新支出。"
再翻。
"今年一月九號，第三次。我在報告里特別標(biāo)紅寫了——當(dāng)前無任何災(zāi)備方案，一旦斷電將造成不可逆損失。"
我把屏幕轉(zhuǎn)向他。
那封郵件他回了三個字。
"知道了。"
沒有審批，沒有后續(xù)，沒有下文。
"**次。二月。第五次。三月。第六次——就在三周前。六封郵件，每一封我都留著。每一封您都沒批。"
錢國棟盯著屏幕，嘴角的肌肉繃緊了。
他不說話了。
窗外一輛救護車開過，警笛聲嗡嗡的響了幾秒，又遠(yuǎn)去。
我把電腦合上。
"錢總，我能力有限，只能保證模型跑通。災(zāi)備、預(yù)算、硬件冗余，這些是管理問題，不是技術(shù)問題。我盡到了我的提醒義務(wù)。"
他呼了口氣，右手食指敲了幾下桌面。
"好，好。過去的事不說了。我問你——重新跑，要多久？"
"最快兩周。前提是數(shù)據(jù)還能全部找回來，GPU集群不出問題。"
"兩周……"他喃喃重復(fù)。"合同寫的七十二小時。"
"是。"
"違約金呢？"
"合同總金額的百分之四十。兩千萬。"
他往后靠了一步，像被人推了一把。
沉默。
長久的沉默。
"先想辦法。"他終于開口，聲音沙啞了一截，"你全力恢復(fù)。需要什么資源跟我說。甜甜那邊——我來處理。"
我點點頭，起身走到門口。
手搭在門把上，停了一秒。
"跟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