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筷，姥姥窩在沙發(fā)里繼續(xù)看她的諜戰(zhàn)劇。
我站在二樓陽臺上，看著村子里零星亮起的燈火。
安靜。
手機又亮了。
還是"高冷"。
這次不是短信，是微信語音通話。
我盯著那個跳動的綠色按鈕，看了三秒。
按了拒絕。
打開聊天框，翻了翻她今天發(fā)的消息。從早上七點到現在，四十二條。
從最開始的質問，到中間的咒罵，到最后的——
「高冷：沈辭，你滾回來。」
「高冷：我說了，讓你滾回來?！?br>「高冷：你以為拿了五千萬就能當沒事發(fā)生嗎？我告訴你，你做夢?！?br>我把手機擱在欄桿上。
蛐蛐在草叢里叫。遠處的山影連成一片黑色的墨線，月亮缺了一角掛在上面。
你還不知道你扔掉了什么。
我沒把這句話發(fā)出去。
沒必要。
回屋，洗漱，**。
關燈前最后一眼，看了看照片墻上唯一一張新照片——姥姥坐在大電視前，笑得像個孩子。
好日子。
真的挺好的。
正要閉眼，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引擎聲。
在這個連手扶拖拉機都少見的村子里，那聲音顯得格外刺耳——低沉、精密，像一頭大型貓科動物的喉嚨在震動。
我翻了個身，沒起來。
引擎聲在村口停了。
然后，安靜了。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被雞叫聲吵醒的。
不是鬧鐘，是真雞。隔壁張嬸家養(yǎng)了十二只蘆花雞，打鳴的時候跟合唱團似的，一只起頭，十一只跟上，此起彼伏。
我**眼爬起來，下樓給姥姥熬粥。
小米粥，加紅棗枸杞，姥姥胃不好，早上只能吃這個。
粥在灶上咕嘟咕嘟冒泡的時候，院門被拍響了。
「辭兒！辭兒！」
是王大爺的聲音，但語調跟昨天下棋時完全不一樣——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
我擦著手開了門。
王大爺站在門口，穿著他那件標志性的軍綠色背心，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你家……你那個……你門口——」
「大爺，您慢慢說，別背過氣去?！?br>「你門口停了一輛車！」他伸手往外指，「那么長！那么亮！車頭上有只鳥！展翅膀那種！」
我走到院門口，探頭看了一眼。
一輛銀灰色的賓利歐陸，安安靜靜蹲在我家門口的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