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般不爭不搶、恰到好處的模樣。深宅十幾年，她早已深諳生存之道，從不刻意爭風(fēng)頭，安分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引人注目，便不會招惹是非。
正堂之上，顧老太傅身著絳紅色壽袍，端坐主位，精神矍鑠，滿堂賓客依次上前賀壽，顧家子弟按長幼尊卑，立在兩側(cè)。顧清歡站在姐妹末列，低眉順目，安靜淡然，如同開在墻角的白茶花，素凈自持，不與群芳爭艷。
賀壽的人群中，多是朝中官員與世家眷友，顧清歡的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人群，腳步驟然一頓，心跳也隨之漏了一拍。
是他，那個上元夜，將她護(hù)在身后的白衣書生。今日的他，換了一身鴉青色直裰，腰間束深藍(lán)色素絳，頭上簪一支竹節(jié)銀簪，周身無一件華貴飾物，卻自有一番清俊出塵、溫潤如玉的氣質(zhì)。他立在顧太傅的門生之中，正與身旁之人低聲交談，眉眼平和，盡顯書香意氣。
原來，他是祖父的門生。顧清歡連忙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輕顫，強行按捺住心底的悸動，指尖微微攥緊。壽宴過半，偏廳的唱戲聲婉轉(zhuǎn)動聽。顧清歡偏廳外的水榭旁憑欄而立柳眉輕蹙，好似有許多散不掉的思愁。一陣微風(fēng)吹過，廊下的燈籠微微晃動，他似有所感，不經(jīng)意間抬眸望去，恰好撞上一道目光。目光里一絲旁人看不懂的溫潤情愫。卻并無**的狎昵，仿佛他也只是在此處欣賞風(fēng)景，而她恰巧也成了風(fēng)景的一部分。顧清歡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率先移開目光，耳尖再次泛起紅暈，指尖不自覺摩挲著衣角，心底的悸動再次翻涌。
宴席漸至**，長公主殿下向老太傅提議，讓各家小姐展露才藝為壽宴助興。這是世家宴席的慣例，既是助興，亦是各家暗中較量才學(xué)的時機。顧太傅欣然應(yīng)允，顧家小姐們依次上前。
顧清婉彈得一手好琵琶，曲調(diào)婉轉(zhuǎn)；顧清顏舞了一曲劍舞，英姿颯爽，皆贏得滿堂喝彩。
輪到顧清歡時，她不疾不徐地起身，緩步走到琴案前坐下。案上是太傅府珍藏的焦尾琴，桐木琴身，梅花斷紋，古韻悠長。她指尖輕輕拂過琴弦，閉目凝神，片刻后，指尖輕揚，琴音緩緩流淌。她彈的是《****》，卻并非俗常曲調(diào)，而是融